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9)
沈听晚站在玄关,手里拎着那只从宿舍草草收拾出来的旧行李箱,不敢往里迈步。他的帆布鞋踩在玄关的深灰色地毯上,旁边放着顾行舟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鞋。
差距。
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在对他强调这两个字。他的运动裤膝盖上有洗不掉的旧污渍,他的行李箱拉链坏过一个齿,用别针勉强别着。他不属于这里。他像是一粒灰尘落在了一块干净的玻璃上。
顾行舟换好拖鞋,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进来。”
“我……”
“这是暂时的。”顾行舟说,声音很淡,像在交代一项工作安排,“等风声过去,你就搬走。”
沈听晚垂下眼睛,弯腰把鞋换好,跟在顾行舟身后走了进去。
顾行舟带他去客房。在走廊尽头,房间不大,但比沈听晚住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上用品叠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枕套和被套,和整个房子的色调统一。
“书桌你可以用,WiFi密码是客厅路由器底下的那串数字。”顾行舟的语气像在做实验前的仪器说明,“浴室在走廊右手边,热水器是燃气的,不用等。”
“好。”
“晚上我一般在书房。你不用管我,困了就先睡。”
“好。”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沈听晚垂着眼睛站在原地,像一个被老师领进新教室的转学生,浑身上下写着“多余”两个字。顾行舟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走了:“有事叫我。”
门轻轻关上。
沈听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到床边。床垫很软,比宿舍那张硬板床舒服一百倍,但他坐得很僵。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深呼吸了三次,才慢慢打量起这个房间。这是顾行舟的家里给他住的房间。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用力按住胸口,不许自己多想。
他不能多想。这是暂时的。这是避风头的权宜之计。
晚饭是顾行舟做的。很简单,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顾行舟下厨的样子和他的课堂风格一样简洁高效,切西红柿、打蛋、下面,十分钟搞定。但他端上桌时沈听晚还是愣了一下——整片的番茄,切成丝的青葱,琥珀色的香油在碗面点了一滴,汤色清亮,不是随便煮煮的泡面。
“我还以为教授不吃晚饭。”沈听晚说。
“不像你。”顾行舟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吃。”
沈听晚夹起一筷子面,刚咬下去就顿住了。他在食堂吃了三年的素菜套餐和馒头,味觉早就被训练得麻木了。但这碗面里有鸡蛋、有番茄的酸甜、有香油的温热,这些味道在舌尖上跳舞,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妈妈还没生病时做的饭。
他把头低得更低,吃得很慢。吃完后他去洗碗,顾行舟说“放着”,他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放水了。
晚上,沈听晚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写这一周的实验报告。写到一半时他听到书房的门开了,然后是倒水的声音、冰箱开门声、微波炉的低鸣。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隔着一道走廊,他知道顾行舟就在那里。他知道那个人在书房工作、去厨房倒水、回房间休息。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他想象里的日常细节,忽然变成了真实存在的、隔着一道墙就能听到的声音。
这种感觉像偷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不敢太贪心。
凌晨一点,沈听晚终于写完了实验报告。他关掉台灯,打算去洗手间洗漱。穿过走廊时他看到客厅还亮着一盏落地灯。顾行舟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眼镜,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教授,”沈听晚停住脚步,“还不睡吗?”
“审论文。”顾行舟没抬头,“你先休息。”
沈听晚没再问,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动作很轻,怕吵到他。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掩上门,没有锁。他躺在床上,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自己常用的那种皂角,是更贵的、更柔和的香味。
他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自己被顾行舟包围了。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沈听晚,你要控制住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他只是你的老师。他不欠你什么。他没有义务对你好。
然后他翻了个身,对着墙,很轻很轻地呼吸,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客厅里,顾行舟把手上的论文又看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改。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晚点睡,确定那孩子睡着了。
他不想承认这件事,但他确实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