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好刚！我爱了！”

紧随其后，另外两个今天一起送徐白的学姐也实名下场了。

一个是学生会纪律部的干事，一个是校园媒体社的副社长，三个人联手，直接把几个骂得最凶的账号挂了出来，表示已经向学生处提交了举报材料。

那几个账号的主人很快就怂了。

有的删帖道歉，有的一键销号，还有人在论坛里公开喊冤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至于吗”，被林知意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口一说？那处分也就是顺手一给的事儿，你也别太在意。”

论坛上顿时清净了不少。

但安静只是表面上的。

水面之下的暗流，从来没有停止过涌动。

第9章 老大

徐白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发了一会儿呆。

宿舍里很安静。张鸣不知道去了哪里，赵磊和孙宇也各自戴着耳机缩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在食堂里的那一出，像是往这间本就逼仄的宿舍里扔了一颗哑雷——没有炸，但所有人都能闻到那股火药味。

徐白倒是不在意。

他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点了几下，习惯性地刷进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暗网界面。

页面干净得过分，黑色的背景，白色的文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像是某个有强迫症的程序员随手写的。

上面按区域列出了当前可接的任务清单，酬金从几千到几百万不等，难度和价格成正比。

帝都的活儿不少，但大部分都不太干净。

徐白不喜欢那种伤及无辜的任务，所以通常只接目标明确、背景清晰的单子。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两条符合条件的，正要点进去细看，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转账通知弹了出来。

发件人的备注是置顶的，只有两个字——

老大。

转账金额：100，000星币。

徐白眼皮跳了一下，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床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赵磊摘下耳机看了他一眼，嘴张了张想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耳机戴了回去。

十万星币。

够他在帝都吃喝一年不愁了。

不是那种顿顿压缩饼干的活法，是正儿八经的、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看什么演出买什么票的那种不愁。

徐白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那对小虎牙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晃眼。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什么开关一样，从躺了一下午的疲懒状态里弹出来，弯着眼睛，手指飞快地按住了语音键。

“谢谢老大！”

他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尾调上扬着一个明快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加掩饰的开心。

一听就是真高兴，不是客套，不是社交性的礼貌，是那种被人记挂在心上的、实实在在的欢喜。

语音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出来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情脉脉的叮嘱，甚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惜字如金的冷淡。

徐白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笑得更欢了。

老大一直这样。

从他十三岁被老大从E区的垃圾堆旁边捡起来的那天起，老大就是这样的人了。

话少，表情更少，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像一座行走的冰山。

组织里的人私底下都说老大没有感情，是个完美的任务机器，精准、冷酷、从不出错。

但徐白知道不是的。

老大只是不说。

老大把自己的所有温柔都藏在那些不动声色的细节里。

比如从不问徐白过去的伤疤，比如每次任务后都会第一时间确认他是否安全归队，比如这次，在开学这个节骨眼上，默不作声地转了十万星币过来，不多问一句“够不够”，也不多说一句“好好花”。

因为他知道徐白不会开口要，所以他直接给了。

徐白把手机扣在胸口，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回放键，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五年前的E区。

那个地方是全星系最脏最乱的贫民窟，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下水道里流淌着发黑的生活污水，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和永远晒不干衣服的晾衣绳。

他缩在一条巷子的最深处，背靠着一堵长满青苔的墙，身上裹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毯子。

说是毯子，其实就是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破布。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零星躺着几枚硬币，那是他今天的全部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