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眉眼舒展开来，没有了醒着时的攻击性和疏离感，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延伸到鼻尖，干净利落。

嘴巴嘟起来，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润润的水光。

好想亲一口。

沈昂盯着那两片嘴唇看了几秒，心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大得像擂鼓。

他低下头，情不自禁地亲了上去。

嘴唇刚刚触到那片柔软，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到底是什么滋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沈昂吓了一跳。

他猛地直起身，耳根烧得像着了火。

徐白从沈昂出浴室的时候就醒了。

他睡眠浅，听到水声停了就知道沈昂要出来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想看看这个人要做什么。

没想到沈昂居然色胆包天，趁他“睡着”偷亲他。

沈昂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确实偷亲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地板说话。

“我不应该这样……”他转身要往自己那张床走，垂头丧气的，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徐白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明明是他被偷亲了，他还没委屈呢，这个亲人的倒是委屈上了。

他一把拽住沈昂的领子，把人拎了过来。

沈昂没站稳，直接被拎到了床上，半跪在床沿，差点整个人趴到徐白身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徐白。

“这么难过啊？”徐白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沈昂没说话，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

“抬头。”沈昂抬起头，那双总是冷淡的、矜贵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委屈巴巴的。

徐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捏住沈昂的下巴，心想，不就是亲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沈昂的。

两片嘴唇贴在一起，没有动，就那样贴着。

徐白不懂接吻，他以为这样就算是了。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意思，就是两片肉贴在一起，有点软，有点热，仅此而已。

他正要推开沈昂，顺便嘲讽他没见识，沈昂突然动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一只手扣住了徐白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舌头舔上了徐白的嘴唇。

力气很大，大到在安静的病房里能听到那种湿润的、黏腻的水声。

徐白被他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使不上劲。

这还不够，沈昂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探了进去，纠缠着他的舌头。

徐白被亲得浑身发软，那种陌生的、从脊椎底部蔓延上来的酥麻感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沈昂听到那个声音，像是被鼓励了一样，把徐白放平在床上，自己半跪在床上，俯下身接着亲。

他亲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徐白整个人吞进去。

徐白的呼吸被夺走了，意识被搅乱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场风暴，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连推开沈昂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白觉得这比杀人可怕多了。

杀人至少是他控制别人，现在是他被别人控制，被一个他从来不当回事的大少爷按在床上亲得毫无还手之力。

沈昂就像一个疯子一样一直追着他亲，像是口渴极了，把他嘴里的水都吞到了自己肚子里。

“行了……”徐白用力推开沈昂，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再亲，我真的要剁了你了。”

沈昂听他这话听了好几回了。

他每次说“剁了你”都没有真的动过手，说是要把他扔出去也没有真的扔。

他知道徐白不会真的对他动手。

他不情愿地退开，身体还撑在徐白上方，低着头，眼巴巴地盯着徐白那两片已经被亲肿了的嘴唇。

那两片嘴唇红得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口红，下唇比上唇更肿一些，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徐白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那双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不是之前那种隐忍的、克制的、藏在冷淡面具底下的喜欢，是直接的、毫不遮掩的、像火焰一样烧得正旺的渴望。

那股欲望太明显了，烫得徐白把目光移开了，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面红耳赤，明明他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回去睡觉！”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