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昂应该继续做他的贵族少爷，和以前一样高高在上，冷淡的，矜贵的，对世间万物都不太在意的。

而不是因为自己，牵扯到太多的风险里面。

徐白知道沈昂喜欢自己，喜欢到他说什么沈昂都会答应。

他的要求沈昂一定都会同意的。

可是徐白不想这样。

沈昂的喜欢很珍贵，沈昂也很珍贵。

这是徐白长这么大，得到过最纯粹最干净的爱。

他不想让这份感情蒙上别的东西。

他看着沈昂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的样子，那张冷淡英俊的脸被眼泪和红痕毁了，狼狈得不像一个沈家的人。

沈昂为他哭过很多次了，心疼他的时候哭，委屈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红了眼眶。

但徐白的眼睛也红了。

徐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流的泪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今晚多。

在E区被大孩子打破了头没哭过，在组织里被老大抽鞭子没哭过，中枪了没哭过，伤口一次又一次的裂开没哭过。

可是看着沈昂这副样子，他的眼泪自己就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沈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怕我会害了你。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沈昂的手背上。

“对不起，沈昂。我害怕我们在一起的结果会对你不好。”

这是沈昂第一次见到徐白在他面前落泪。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所有的疏离和冷淡都被那层水光冲掉了，露出底下柔软的、脆弱的、从来不给任何人看的东西。

沈昂心疼得不得了，那些委屈、难过、不甘心，在这一刻全部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过了。

他不想哭了，也顾不上哭了，甚至顾不上自己脸上那个还在发烫的巴掌印。

他马上将徐白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徐白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两个频率不一样的鼓点，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不会的，徐白，不会的。”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很坚定，像在说一个他已经确认过无数遍的、绝对不会出错的事实。

他松开一点，双手捧着徐白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那张脸在路灯勉强照进来的微光里白得发亮，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刚才接吻时磕破的伤口。

沈昂捧着他的脸，像捧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动作很轻，很慢。

“徐白，你不要小瞧我。”他认真地看着徐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是沈昂。我们沈家是什么家族？怎么可能会有人伤害到我。我死不了的。”

徐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的声音有点急，带着一种不想听、不敢听、听了就会当真的慌张。

那些字眼太不吉利了，他不喜欢听。

沈昂没有再说话。

他拉下徐白捂在他嘴上的手，握在手心里，再一次把他抱进了怀里。

这一次抱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到他能感觉到徐白胸口那颗心脏跳动的每一个节拍。

“徐白，我知道你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苦衷。”他的声音从徐白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低沉。

“我都明白。可是对我来说，离开你比杀了我还难受。徐白，我不想看见你推开我，走到别人的身边去。”

他停了一下，把脸埋进徐白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干净的、温暖的、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充满了他的鼻腔。

“可以吗？”

徐白把脸埋进他的怀抱里。

沈昂的大衣上还有站了一整天留下的凉意，领口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像雪松一样的气息。

他把脸埋在那片温暖里，鼻尖抵着沈昂的锁骨，睫毛蹭在他的衣领上，眼泪被那片深色的布料吸走了，只留下一点点潮湿的痕迹。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沈昂正把耳朵贴在他的头顶，根本不会听到。

但沈昂听到了。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收得很紧，紧到徐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但他没有推开。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那个怀抱里。

第99章 他一定要救他。

最近韩然和三皇子走得越来越近了。

食堂里，走廊上，校门口，总能看到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三皇子穿着便装，韩然穿着校服，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走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