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吃饭吃饭。”他一边嘟囔一边站起来，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那种在课堂上被消磨掉的鲜活劲儿又回来了。

整个人像是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小动物，浑身都透着一种“终于解放了”的雀跃。

赵磊在旁边收拾东西，看着徐白这变脸的速度，嘴角抽了抽，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一节课都没听进去？”

徐白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听了。”

“听了什么？”

“……听了第三任皇帝。”徐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右移了一下，那是一句标准的、不太有底气的实话。

他确实听了第三任皇帝，只是除了“第三任皇帝”这五个字之外，什么也没记住。

赵磊叹了口气，把课本装进包里，决定不再问了。

徐白正要迈步往外走，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不偏不倚地堵在了他的去路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徐白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外套，袖口的纽扣是真正的珍珠母贝材质，在日光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的五官端正，皮肤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那种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缺钱”的气质。

长相确实不错，放在人群里也算出挑的。但放到了徐白面前，就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不够看？

不是说他不好看，而是徐白那张脸实在太过分了，任何人和他站在一起，都会不自觉地被比下去。

那男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站在徐白面前，目光在徐白的脸上停了一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徐白同学，你好，我叫陆辞墨，陆家的人。”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很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做朋友。”

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向表白一样。

徐白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这名字他没听过。

陆家？什么陆家？他对帝都的贵族家族了解得不算多，因为他的任务目标里基本没有这种还在上学的少爷们，他接的单子大多是那些已经早早成年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面前这个叫陆辞墨的男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名字，没有任何附加含义。

所以他只是觉得这人好正式啊。

交个朋友而已，至于用这种“我要向你宣战”的语气吗？

徐白很快就笑了。

那种爽朗的、没有防备的、露出小虎牙的笑，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整个人像被阳光突然照亮了一样。

“我们本来不就是同学吗？”徐白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设防的爽快。

“再相处相处不就是朋友了？这还用特意说啊？”

陆辞墨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个……直接的、坦荡的、完全不打官腔的回答。

他来自陆家，一个在帝都排得上号的名门望族，从小到大他接触的人说话都习惯了绕弯子、留余地、话里有话。

今天他说“我想和你做朋友”，在他的社交经验里，这是一句开场白，后面应该跟着一系列你来我往的试探和推拉。

结果徐白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弯弯绕绕全拆了。

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再相处相处就是朋友了。

就这么简单？

陆辞墨看着徐白那副理所当然、毫不作伪的表情，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延续这个对话，但脑子里准备好的那些社交辞令突然全都用不上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好友二维码递了过去。

“那……加个好友吧。”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徐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很爽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

“嘀”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他把手机收起来，冲陆辞墨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配着他那张笑脸，显得随意又亲近：“好了，加上了。那什么，我现在真的好饿，早饭就啃了个面包，我得去吃饭了，不然下午的课我撑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诚恳，眼睛里写满了“我说的是真的”这几个字。

陆辞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那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徐白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的人群里，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再不去食堂好吃的就要被抢光了”的急切。

陆辞墨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手机，维持着刚才加好友的姿势，表情从错愕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