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昂接过来，低下头，吃了一口。奶油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比他吃过的任何甜点都甜。

然后徐白切了第二块，自己吃了。

他咬了一口，奶油糊在上唇，像一小撮白色的胡子。

沈昂伸出手，拇指在他的上唇蹭了一下，把那点奶油擦掉了，然后很自然地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周围有人看到了，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

徐白的耳根红了，但没有躲开。

徐白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手里端着那盘奶油蛋糕，看着满厅的人。

他们在笑，在说话，在举杯，在鼓掌。

有人走过来对他说“生日快乐”，有人站在远处冲他举杯，有人拍了照片发在论坛上，配文只有一句话——“今天最好看的寿星。”

徐白把蛋糕吃完了，把盘子放到了一边。他看着沈昂，看着严瑞，看着许临，看着宋辞，看着赵磊，看着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

他觉得心里非常满足。

那种满足不是完成任务之后的如释重负，不是杀了一个该死的人之后的快意，不是收到一大笔钱之后的踏实。

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像冬天的被窝一样让人不想出来的满足。

他活了十九年，今天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有蛋糕，有蜡烛，有礼物，有这么多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只是笑着，一直笑着。

第118章 他这么老，又这么难看，徐白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嫌弃他？

老大来的时候，宴会已经过半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制服，头发也比平时打理得随意了一些。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徐白，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站着。

徐白注意到了他，跟沈昂说了一句什么，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老大看起来有些醉了，他的脸还是那张平凡的脸，但那双紫色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更润，像是被酒意泡开了。

他的呼吸里有淡淡的酒味，不浓，但足够让徐白闻出来。

“徐白。”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徐白很少听到的柔软。

他没有在宴会厅里说，转身走到了走廊上。

徐白跟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宴会厅的音乐和喧闹被那扇门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老大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徐白面前。

是一把枪，很小，比他常用的那把银刃还小，可以握在掌心里，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银色鹅卵石。

老大握着他的手，教他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把枪从掌心大小变成了一把标准尺寸的手枪，线条流畅，重量刚好，握在手里像是为他的手量身定做的。

又按了一下，它缩了回去，变回了那枚银色的鹅卵石。

“生日礼物。”老大说。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太敢看徐白的眼睛。

他把那把枪塞进徐白手里，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徐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小小的枪，银色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玩了一下，按了那个机关，看它变大又缩小，嘴角弯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说谢谢，老大又开口了。

“你……想看看我的真面目吗？”

老大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走廊尽头的风吹散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老大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徐白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徐白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极度的紧张。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在决定要不要往下跳。

徐白确实想看。

他想看很久了，从刚进组织的时候就想过，老大那张平凡的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觉得这是老大的自由，老大不说，他就不问。

而且现在的老大看起来实在有点奇怪，像一颗快要撑破壳的果实，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外涌，挡都挡不住。

他点了点头。

老大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抬起来，摸到了自己下颌边缘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

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那层薄如蝉翼的面具在他的指尖下微微翘起了一个角。

他闭上眼睛，揭开了它。

先露出来的是半张脸。

和徐白想象的一样俊美。

眉骨的弧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深邃，眼窝的阴影像被精心计算过的，鼻梁高挺如峰，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薄而好看。

那半张脸配得上他那双紫色的眼睛，甚至比徐白想象的还要好看。

然后他揭开了另外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