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68)
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眶下面有青黑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合眼了。
“我在乎。”
沈昂知道徐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真正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和徐白在一起过的人。
他知道徐白心底里藏着的是一颗多么渴望被爱的心。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需要对方用行动、用语言、用每一个细节告诉他“我在,我喜欢你,我不会走”。
他需要电话能打通,需要消息能被秒回,需要在半夜惊醒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把他搂进怀里说“没事,我在”。
这些,沈昂现在都给不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占据了这么一个身份,却没有办法履行这个身份该履行的职责,让徐白一个人守在电话前面,一次又一次地拨出那个没有人接的号码。
“我不会同意分手的。”徐白的声音激动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在烧,“沈昂,你想谈就谈,想分就分,你把我当什么?不就是距离远吗?那我也要留在这里!”
徐白的声音拔高了,在帐篷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撞在帆布壁上又弹回来。
“不可以!不可以!”沈昂的声音比他更大,更急,更痛。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在那张被风沙和硝烟磨砺得粗糙的脸上,那两行泪水显得格外滚烫。
“徐白,这不是在开玩笑。你要是在这里有什么事,那我立马就去死!”
沈昂从来没有对徐白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不会死的,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接爷爷的班,要让沈家的旗帜在这条边界上继续飘扬,要回到帝都、回到徐白身边。
但在那一刻,他相信如果徐白真的因为他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去死的。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太重了,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不想再看到徐白浑身是血地躺在哪里了,不想再接到那种电话了,不想再经历那种“差一点就失去他了”的恐惧了。
“我不想你再等我了,徐白。”他的声音从吼变成了哑,从哑变成了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那种滋味我体会过,所以我不想你体会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想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可以。”
沈昂说完了。
他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
徐白怔怔地看着他。
他没有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干的。
他看了沈昂很久,久到帐篷外面有人在喊集合,久到远处传来一阵炮火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沈昂,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听你说这些是吗?”
“你他妈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高到帐篷外面的士兵都听到了,高到许临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不是要分手吗?好啊,分就分。以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留在这里了。
他转过身,掀开帘子,冲出了营地。
眼泪在出去的那一刻终于掉了下来,温热的,滚烫的,一颗一颗地砸在脚下的焦土上,被灰烬吸走了。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沈昂站在原地。
帐篷的帘子在徐白身后落下了,晃了两下,停了。
他看着那扇帘子,看着它从晃动到静止,从静止到纹丝不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身上的伤口开始疼了,那些旧伤,那些他以为已经好了的伤,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了过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全身。
他痛苦地蹲了下去。
许临从帐篷外面走进来,站在沈昂面前。
他看着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的沈昂,没有上前,没有安慰,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起了风,很大。
焦土和灰烬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许临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往前走的、越走越快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的背影。
他追了上去。
第127章 “我知道路。”
徐白一个人不知道跑了多远。
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泥土,从泥土变成焦灰。
营地的灯火早就被甩在身后了,前方的旷野没有路灯,只有天边一轮被硝烟遮得模糊不清的月亮。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止都止不住,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凿开了一个口子,所有那些压着的、藏着的、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全部涌了出来,温热的、滚烫的、咸涩的,糊了他满脸。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
那天在街边,他主动勾住了沈昂的手指,说“想牵手还得我主动才行”,沈昂嗯了一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