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69)
他想起沈昂跪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眼泪打湿了他的掌心。
他想起沈昂在车站搂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等我”。
他等了。
他在帝都拼了命地工作,接最难的任务,加最晚的班,升得比谁都快。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沈昂看,是证明给那些在背后议论的人看。
他不是靠脸才和沈昂在一起的,他徐白有能力,有本事,有资格站在沈昂身边。
别人有的他都会有,别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可是现在。
他跑不动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
徐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哭得没有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又谈了几年。
他没有别的恋爱经验,他以为这段恋爱的终点就是一辈子。
他以为他会和沈昂这样过下去,过一辈子。
他以为那些视频通话、那些半夜的消息、那些隔着屏幕的“我想你”,会一直持续到沈昂回来。
所以他忍着,忍着电话打不通的失落,忍着沈昂受伤了不告诉他的难过,忍着一个人过完一个又一个节日的孤单。
他忍了。
可是现在,沈昂说不想让他等了。
那些他忍下来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笑话。
他跑了那么远的路,穿越了大半个帝国,来到这个到处是硝烟和焦土的地方,就是为了听沈昂跟他说分手。
他突然觉得好累。
他蹲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从脚底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刚好够他站稳。
徐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许临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银灰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还记得回去的路吗?”许临问。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还是稳稳地落进了徐白的耳朵里。
徐白沉默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脸上一片潮湿,晚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看着许临那双狭长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哭过的那种含混的鼻音。
他把被许临扶着的手臂抽了回来,站直了身体。
腿还有点麻,但他不想再被扶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确定了方向,开始往回走。
步伐和平时一样,背挺得很直。
如果不是那双红红的眼睛和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临跟在他旁边,落后了半步。
他没有再伸手去扶,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地跟着。
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吹动了徐白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他被眼泪浸湿的睫毛,也吹动了许临那件深色外套的衣角。
焦土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营地那几盏昏黄的灯火正在慢慢变亮。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空旷的、被炮火烧焦的土地上,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走了一段路,许临开口了。
“徐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旷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徐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嗯。”
许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知道路。”
第128章 沈昂做不到的事情,自有别人来做。
两人又坐上了回去的车。
车厢里很安静,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地板传上来,震得人骨头微微发麻。
徐白缩在角落里,额头抵着车窗,眉头紧紧地皱着,那张白到发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
他的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睛。
许临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看着徐白蜷缩的姿势,看着他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的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深灰色的面料还带着他体温的暖意,轻轻地披在了徐白身上。
徐白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
许临收回手,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旷野。
天快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白光,把那些焦黑色的山脊的轮廓勾勒出来,像一幅被烧焦了边角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