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好……我，我叫徐白。”

许临站在他旁边，没有替他解围，笑着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平时伶牙俐齿的，现在看见你们俩，紧张得都不敢说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两位老人。

“说明外公外婆你们两个人把他吓到了。”

徐白恼怒地砸了他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两位老人看清楚。

外公放下书，摘下老花镜，仔细地看了徐白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光，像是确认了什么让他放心的事情。

外婆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徐白一眼，又看了一眼许临，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回去继续炒菜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

徐白一开始很拘谨，夹菜只夹面前的那一盘，吃到后来终于放松了一些，开始主动给两位老人添茶，帮外婆收拾碗筷。

他做得不太熟练，有一回差点把碟子摔了，许临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

吃完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外公又戴上老花镜看了他很久，说：“这孩子眼睛长得好看，透亮，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外婆在旁边说：“废话，我还能看走眼？”

走的时候，徐白和许临站在门口，一人扶着一边的门框，说下次有空了一定还会来。

许临伸出手，捏了捏徐白的脸，那两片软肉在他指尖陷下去一点点，又弹回来。

“原来只有看见长辈才会收起你的爪子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徐白正要张嘴骂他，许临已经低下了头，用嘴唇堵住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那棵很久以前许临母亲亲手种的树正开着花，细小的、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起来，飘飘扬扬地落在他们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衣领的褶皱里。

许临搂着徐白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花的香味，有泥土的气息，也有徐白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在心里想，妈妈。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会让你觉得爱是这么美好。

原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就可以原谅过去的一切。

妈妈，我是不是可以幸福了？

那阵风停了。

花瓣落在地上，落在门廊的台阶上，落在徐白那件浅灰色外套的肩头。

许临松开他，帮他拍了拍肩上的花瓣，然后牵起他的手，走下了台阶。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一幅被光点染过的、细碎的、温暖的水彩画。

第132章 自己老婆都走了，不跟着，那不是傻子吗？

徐白风头正盛的时候，做了一个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他主动申请去E区，做E区的负责人。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把那份调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人直接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没有人理解。

他在帝都不过几年的时间就进步飞快，不用多久，他能达到的高度远非一般的贵族可以比肩。

这条路明明白白地铺在他面前，每一步都是往上走的台阶，他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能走到一个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

但是他选了另一条路。

陛下接见了他。

大殿上很安静，初春的光从高高的窗棂落下来，在深色的地砖上投下一片一片细长的光斑。

陛下坐在上首，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双经历了太多风浪的眼睛里有审视，也有一种温和的、像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探究。

“你是怎么想的？”陛下问。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徐白站得笔直。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制服，肩章上别着代表他职级的徽章，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我是从E区出来的，”他说，“我想把E区变得更好。这一去也不是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铺垫，像是这个回答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了。

陛下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站了起来，走下台阶，走到徐白面前。

他比徐白高了半个头，那双经历过太多事情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种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心思的、温和的锐利。

他伸出手，按了按徐白的肩膀。那只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指节粗大，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

它按在徐白肩头，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要把某种信任压实了放在那里。

“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是吧。”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