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愣了一瞬，像是不习惯有人这样问他。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吃了。”他说。

徐白弯下腰，凑近他的眼睛看了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徐白直起身，没有拆穿他，只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说：“那我今晚陪你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第143章 命运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萧寻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菜很快就送上来了，摆了大半张桌子，有荤有素，汤还冒着热气。

萧寻平时一个人吃饭吃得很少，筷子动几下就放下了，今天却一直没停，因为徐白吃得实在太香了。

他想起徐白小时候也是这样，刚被他从E区带回来的时候，瘦得像一根柴火棍，坐在饭桌前，双手捧着碗，吃得又快又认真，像是怕碗里的饭会突然消失一样。

那段时间萧寻总是坐在他对面看他吃，自己有时候忘了夹菜。

徐白吃饭的样子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萧寻看着看着，自己也会多扒几口饭。

现在也是如此。

徐白坐在他对面，低头扒饭，偶尔夹一筷子菜，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认真。

萧寻时不时地往他碗里夹菜，徐白自然地接过，吃得脸颊鼓鼓的，还不忘含混地道一声谢。

“谢谢老大。”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塞着东西，声音含含糊糊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动物。

萧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烦闷和酸涩，像是被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冲散了一些。

他突然有些感慨。

命运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谁能想到一个毁了容的皇子和一个差点饿死的乞丐，现在是这个帝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呢？

两个人隔着一张铺满饭菜的桌子，像是在很多年前那些简陋的、没有这么多菜色的饭桌上一样。

幸好，无论是做什么，在哪里，徐白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幸好，是他把徐白带到这一切中间里来的。

所以徐白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这样想着，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徐白碗里。

徐白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看着萧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不打算被敷衍过去的光。

他今天特意来，就是想多陪陪老大，也想问问老大最近那些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原因。

“老大，”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萧寻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徐白，夹了一口青菜，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我只想让你当我的皇后吗？

他知道那不可能，也知道说出来只会让徐白为难。

可是徐白一直盯着他看，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要看穿他所有的遮掩。

他张了张嘴，那些被他压了很久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终挤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几个字：“我不想选妃。”

徐白沉默了一秒。

他放下筷子，看着萧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为难，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就猜到了的平和。

“是因为我吗，老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萧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徐白那双平静的、等着他回答的眼睛，像看着一扇他想要推开又不敢推开的门。

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出声，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晃动，像风吹过水面时被揉碎的月亮。

萧寻说完那句话之后，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开了一些，但剩下的那些重量还在。

他垂下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戴着面具的那半张脸。

“我没有办法和别人亲密接触，”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光是想到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躺在一起，我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涩。

“我连摘下面具都不敢，怎么可能……”

徐白看到他那个样子，心口那个地方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酸得发胀。

他没有打断萧寻的话，只是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些，坐在床边。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都休息不好？”他看着萧寻眼底那片青黑，看着他那双明明很疲惫却还强撑着睁开的紫色眼睛。

萧寻想说“还好”，但他知道骗不过徐白。

徐白看着他，像是把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看了一遍，然后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