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85)
徐白没撑多久,眼睛慢慢合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许临的动作没有停。
他低头看着徐白,看到了他眼皮底下那层淡淡的青黑,也看到了他眉目间那些细微的疲惫。
许临实在太聪明了。
他知道徐白一晚上没回来,回来又是这幅撒娇卖乖的样子,徐白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他一直知道,他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嘛。
他沉默下来,把每一个可能的人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那个人是谁?会是陛下吗?陛下藏了那么久的心思,终于还是说出口了,昨晚的偏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徐白像一只在外淋了雨的小猫一样冲进他怀里?
还是那个人是沈昂,他今天在宫门口遇到了沈昂,那个人说了什么,才让徐白心情如此复杂?
又或者是严瑞,那个一向沉默的、在徐白面前从来不争不抢的人,也终于忍不住了?
许临的目光没有离开徐白的睡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睡着之后不再那么锋利,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着。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地拍着,直到确认徐白的呼吸已经完全沉入了睡眠。
他低下头,嘴唇在徐白额前的碎发上贴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把被子拉上来了一些。
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徐白如果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窗外的晨光越升越高,院子里的花在风里微微晃着,许临侧躺着,像一座被风吹不倒的山,安静而沉默地守着。
……
新帝上位几个月了,一切都渐渐走上了正轨。
大事一件件地落定,小案一件件地厘清,百官各司其职,各部按部就班。
可有一件事,始终被几位老臣挂在嘴边。
选妃。
“陛下,您正值盛年,后宫不宜空置。”
“陛下,皇室血脉的延续是国之根本,还请陛下早日定夺。”
“陛下,臣等不是催促您,只是这本该是登基之初便该着手的事……”几个老臣明着说暗着说,就是想让萧寻赶快在自己宫里摆上几个人。
他们说得有理有据,引经据典,连祖宗家法都搬了出来。
萧寻坐在龙椅上,听他们说完了,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那双紫色的眼睛越过他们的肩头,落在了大殿门外那一小片被阳光照亮的石阶上。那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站在那里。
那里会有他想要的人吗?
那段时间萧寻被逼得太紧了。
下了朝,回到寝殿,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院子里那棵刚冒出新芽的树发呆。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那些大臣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又涌上来。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道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可是他想要的又得不到,他也不想和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有任何亲密接触。
说到底,他还是对自己毁了的那半张脸耿耿于怀。
那种自卑是埋在骨子里的,哪怕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敌,哪怕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只要他摘下那张面具,他看到的仍然是那些丑陋的、暗红色的疤痕。
他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喜欢他,也不相信自己配得上任何一份正常的、没有利用和算计的感情。
他试过了,那天鼓起勇气对徐白说了那些话,得到了一个拥抱和一句“一点都不难看”。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话可能是徐白心软,徐白从来是一个怜惜他的孩子,那些话里面或许根本就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怕那一步踏出去,连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徐白眼睁睁地看着他状态越来越差。
在朝堂上,萧寻还是那个沉稳的、话不多的皇帝,奏折批得工工整整,政事处理得妥妥当当。
但徐白偶尔路过他的偏殿,总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背影消瘦而挺直。
有一次在宫里碰上,那双向来紫得动人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
那些被大臣们反复提起的选妃之事,他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没有应允,也没有发怒,只是沉默,沉默得让那些老臣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再开口。
徐白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绕过了回府的路,径直走向萧寻的寝殿。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让宫人通报,轻轻推开了门。萧寻正坐在窗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看到是徐白,他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想笑又没什么力气笑。
“你怎么来了?”
徐白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许久不曾对他用过的、带着兄长的吩咐和命令的语气:“老大,我来看你,你也别光看我,说说你自己,最近御膳房送来的饭都好好吃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