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沿着宫道往外走，迎面碰上了正要进宫的人。

沈昂。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肩章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在徐白面前停住了。

徐白现在心情很复杂，没有心情再碰见自己的前男友。

他偏过头，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直接走过去。沈昂却在擦肩的那一刻叫住了他：“徐白，陛下留你到现在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政事吧？”

徐白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沈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应付一件麻烦事的疲惫。

“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夜未睡的低哑。

沈昂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个被他压了很久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他上前一步，凑近了徐白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徐白，陛下喜欢你吧。”

“住嘴！”徐白的手抬了起来。那个动作太快了，像是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手掌已经扬到了半空中，正要落下去——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对了，他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现在的沈昂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打骂的沈昂了。

沈昂站在他面前，看到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主动把脸往前凑了凑。

他的脸颊几乎要碰到徐白的掌心，停了一下，又退回去了。

见徐白没有打下去，他心觉遗憾，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压了下去。

“没什么事，我要走了。”徐白收回手，他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许临的怀抱最舒服了。

他转过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徐白，”沈昂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比刚才急了一些，“我很想你，你呢？”

徐白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沈昂，觉得有些好笑。

他弯起嘴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了一下，那对小虎牙在唇角若隐若现，整个人在那片薄薄的日光里像一幅被光点染过的画。

“我不想你。”他歪了一下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等沈昂回答，又像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我在想，许临身上好烫，被窝里肯定很暖和，我要马上回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笑是装不出来的，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因为想到某个人而自然流露的暖意。

“沈昂，我一点都不想你。因为我有许临了。”

沈昂站在原地，看着徐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看着那个背影在晨光里越走越远，融进了宫门外的晨雾里。

他听得很清楚，徐白在说许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是带着笑意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许临。明明在那里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么多他们亲密的照片，徐白靠在许临肩上的，徐白被许临搂着腰的，徐白在院子里蹲着看花、许临站在他身后笑着看的。

他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早就知道徐白已经走远了。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像是在伤口上又戳了一下，确认那到底还在不在痛。

他站在晨光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觉得心口那个地方空荡荡的，冷风从那里灌进去，又灌出来，怎么都填不满。

明明当初是自己先放手的。

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军靴鞋面上沾着的露水和薄霜。

天已经亮了，他的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142章 那里会有他想要的人吗？

徐白一回去，见到许临的第一瞬间，就冲上去抱住了他。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许临的怀里，双手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许临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然后稳住了，伸手回抱住徐白，把他整个人圈在臂弯里。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低头，下巴搁在徐白头顶，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慢慢地、像哄小孩一样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嗯，我在。”

徐白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许临把他轻轻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他弯着腰，趴在床边，看着徐白那双因为一夜未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问他想吃点什么。

徐白摇了摇头，说不想，说只想让许临陪着。

许临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徐白的脸颊肉，那两片养了很久才养出来的软肉在他指腹间陷下去，又弹回来。

“刚回来就撒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像在看一只跑回来就钻进他怀里的小猫。

然后他躺了下来，侧躺在徐白身边，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频率很慢，像微风拂过水面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