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徐白身上嗅了又嗅，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炉的流浪了很久很久的动物，鼻尖贴着那片柔软的发丝，呼吸之间都是徐白身上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徐白。徐白……”他把那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自己那一声声的低语中渐渐沉入睡眠，手臂却没有松过半分。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层薄薄的、温柔的霜。

徐白睁眼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他正窝在萧寻怀里，鼻尖几乎贴着对方裸着的胸膛。

萧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睡衣解开了大半，露出大片白皙而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锁骨分明，衣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里，像是一幅被人随手勾勒了一半的画。

徐白的脸腾地红了。

“老大，昨天晚上我睡……我睡在你怀里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自己手指尖看，耳根烧得发烫。萧寻早已醒了，正靠着床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

“嗯，而且你还抱着我，怎么都不肯松开。”萧寻面不改色。

徐白猛地抬起头：“老大！不要说了！”他连忙伸手去捂萧寻的嘴，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要把他后面那些话全部堵回去。

他的掌心贴在那片薄薄的嘴唇上，能感觉到萧寻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手心。

萧寻没有躲开，那双紫色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在徐白的手心里闷闷地哼笑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落在徐白掌心，痒痒的，像是有人用一根羽毛在皮肤上慢慢划过。

徐白觉得自己的手心像被烫了一下，不自在地松开了手，指尖蜷缩着，像被电流轻轻擦过。

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萧寻那副带着笑意的神情。

“好了，快去洗漱吧，马上吃饭了。”

萧寻坐直了身体，伸手在徐白那蓬乱糟糟的头发上摸了一把，掌心贴着他的发顶，用力揉了揉，像揉一只刚睡醒、还带着迷糊的小猫。

他的动作很自然，嘴角那个弧度也没有收回去。

他转过身，赤着脚走向洗漱间，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徐白坐在床边，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几撮发丝翘起来，歪歪斜斜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萧寻消失在门口的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下了床，走向另一侧的洗漱台。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徐白端着碗，目光一直落在自己面前的菜碟上，筷子夹了同一根青菜来回拨了好几次，都没有送进嘴里。

萧寻坐在他对面，那件深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的线条。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像是给一尊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雕像镀了一层暖色的釉。

萧寻的身量很高，将近一米九，骨架宽大，肩膀厚实，即使坐在那里也比常人高出半截。

徐白的身高在同龄人里已经不算矮了，可是一坐到萧寻对面，肩宽和骨架的差距就格外分明。

徐白低着头，余光里全是老大那副敞着衣襟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耳根热得厉害，手指在碗沿上蹭了又蹭。

萧寻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徐白的不自在，和从前一样，时不时地夹一筷子菜放到徐白碗里。

见徐白发呆，他便把菜夹起来，递到徐白嘴边：“徐白，张嘴。”

徐白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那口菜送进来的时候，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抬眼看着萧寻，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他，像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面，映着他的倒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快，快到他觉得自己嘴巴里那口菜都尝不出味道了。

他低下头，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手忙脚乱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往外走。

脚步又快又乱，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小动物。

他都快要走出门口了，又停住脚步，从门边露出半个脑袋来，那张好看的脸此刻红得像要滴血：“老大！再见！下次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好？你这样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太有底气的恼怒和掩饰不住的心虚。

说完，也不等萧寻回应，那颗脑袋就缩了回去，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走远了。

萧寻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在清晨安静的偏殿里慢慢回荡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