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笑着说现在来也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沈爷爷也走过来了，他拄着一根深色的手杖，腰背已经挺不直了，但精神还算好。

他看了徐白一眼，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年轻人不错”。

旁边有人笑着问沈爷爷您认识他？沈爷爷哼了一声，说他不认识，但这张脸在帝都谁不认识，中央执行委员会最年轻的负责人，陛下面前的大红人。

他说完看了沈昂一眼，沈昂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看着这边。

沈母一直拉着徐白的手没有放，问他最近工作累不累，问他在北境有没有受伤，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菜，说她让厨房做几道他爱吃的。

徐白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更何况是沈昂的母亲。

他“嗯嗯”地应着，回答得简短而小心，另一边被沈母握着的动作也略显僵硬。

许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了一下徐白的腰，另一只手从沈母手里接过了徐白的手。“伯母，我们去那边看看，就不打扰您招呼客人了。”

他的声音礼貌而温和，沈母看了许临一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说好，你们去坐吧。

许临微微欠了欠身，拉着徐白穿过人群，走向大厅另一侧的角落。

等走出了几步远，徐白才感觉到自己手心已经被握出了一层细汗，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一场持续了很久的考验里走出来。

许临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说没出息。

徐白瞪了他一眼，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擦。

许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拉过那只手放回自己掌心里，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

第152章 你今天在宴会上，有没有偷偷看我？

宴席渐深，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沈母还在廊下送客，沈爷爷被副官搀着回了后院，沈父在书房和人说话。

庭院里安静下来，红灯笼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长长的一道，像一条被风吹皱的河流。

徐白和许临也准备走了。

他们穿过回廊，绕过那棵老槐树，正要往门口走的时候，沈昂从台阶上下来了。

他没有穿那件军装，换了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看起来像是刚从厅里抽身出来。

他走到两个人面前，站定，目光在许临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徐白身上。

“要走了？”沈昂问。

徐白点了点头。“明天还要去委员会开会，早点回去休息。”

沈昂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目光在徐白和许临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我送送你们。”他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临先松开了徐白的手，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悬浮车。

“我去把车开过来。”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只是需要去做一件普通的事情。

他朝徐白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徐白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转回头，沈昂正站在他面前。

夜风从庭院深处吹过来，吹动了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和宴会上那些客套的笑、那些得体的寒暄都不一样。

“徐白，”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徐白的回应。

徐白看着他，看了几秒。

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红色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摇摆。

“你今天在宴会上，有没有偷偷看我？”徐白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像是在逗一只紧张的大狗。

沈昂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别开了目光，看向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像是那棵树突然变得非常值得研究。

“看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我也看你了。”徐白说。

沈昂的目光猛地转回来。

他看着徐白那双在月光和灯笼光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像是有什么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却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出来。

风又吹了一下，灯笼晃了晃，他的身影在光与影之间微微动了一下。

“徐白，”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我能亲你吗？”徐白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像是在问一个他准备了很久、又怕被拒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