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让你亲你就不亲了吗？”沈昂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揽住了徐白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寸，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徐白的。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徐白能感觉到他胸口那颗心脏在跳，很快，很重。

片刻后，沈昂松开了他，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盛着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像雨水即将溢出。

夜风从庭院的深处吹过来，吹动了他额前垂下的发丝。

远处传来许临按了一下车喇叭的声响。

徐白从沈昂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他转身走下台阶。

沈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之前，徐白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来。“沈昂，快进去吧，外面冷。”

他又缩回去了，车窗缓缓升上去。悬浮车驶离了沈家大宅的门口，汇入了街道上稀疏的车流。

沈昂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没有完全弯起来，像是想要笑却还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两盏尾灯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慢慢地转身，走进了身后那扇深色的门。

第153章 “迟到的生辰贺礼。祝你一切都好”

徐白二十六岁的生日，定在春末的一个晚上。

那天天气很好，暮色迟迟不肯落下去，天边留着一线橘红色的光，把宫城的琉璃瓦镀了一层暖色。

宴会设在宫城西侧的一座偏殿里，不算大，但够开阔，殿门敞着，晚风能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新开的花香。

萧寻亲自吩咐了人去办。

规格比照最高等级的皇家宴席，来的人也都知道：这不仅是徐白的生日，是他在告诉帝国，这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还没完全黑，宾客便陆续到了。

徐白站在回廊下，听严瑞低声回了几句公事，又笑着点了点头，说好，你安排就行。

今日的严瑞已是暗流的首领，兼领帝都巡防部的副帅，肩章上多了几道纹，身形比从前更沉了，但站在徐白面前时，仍和从前没什么分别，只简短应了一句：“嗯，蛋糕我让人单独备了，你爱吃的那家。”

徐白笑了一下，没有说谢，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严瑞的眼神落在他肩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转身去和旁边的军官说话。

许临是最早到的。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和宴会上那些深色正装的宾客有些不一样，像是一点也不急着融入这满堂的热闹。

他走到徐白身边，没有说漂亮话，只是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衣领理了一下，又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一小撮头发。

“今天你是主角，别躲在廊下吹风。”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家里说了一句去洗手吃饭。

徐白被他拉着往殿内走了几步，刚踏进门，便看到了沈昂。

沈昂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军礼服，肩章上的星纹被灯光照得很亮。

他没有站在人群中间，而是在偏东侧的那根柱子旁，端着一杯酒，正和一位文官说话。

目光在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已经转了过来，看到徐白被许临牵着手走进来，他的表情没有变，目光却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他遥遥举了一下杯，嘴唇动了一下，说的什么隔着远听不清，但徐白看懂了那个口型——“来了”。

萧寻是最后到的。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带扣，整个人比平时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他走进来的时候殿内安静了一瞬，众人纷纷行礼，他只是摆了摆手，说今天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了主位旁边，在徐白身旁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满殿的宾客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徐白侧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被灯光泡软了的暖意。

“还有四年，”他的声音不高，只有坐在旁边的徐白能听到，“你三十岁那年，我给你办更大的。”徐白偏过头看他，说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

宴席过半，有人推上来一只三层的大蛋糕，奶油是白色的，顶端插着二十六根细蜡烛。

烛火在晚风里微微晃动，把徐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殿内的灯暗了下来，只剩那二十六簇小小的火苗，跳跃着，把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拢在了一层暖黄色的柔光里。

徐白站在蛋糕前面，垂眼看了那些蜡烛片刻，想起了他十四岁以前在E区的生活。

冬天缩在墙角饿到发抖，夏天蹲在路边等着别人施舍几枚硬币，那些日子，隔着火光，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已经远得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