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徐白那个样子，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徐白的胳膊：“走了，吃饭，再不去红烧肉没了。”

徐白回过神来，立刻收起了那个柔软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个惦记着红烧肉的、大大咧咧的徐白。

“走走走，”他拉着赵磊就往食堂里走，步子迈得飞快，“今天要吃两份。”

二楼的走廊里，宋辞站在栏杆后面，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本来是上来躲的。

躲徐白，躲那双看着他就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眼睛，躲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乱七八糟的感觉。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里，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让耳朵的颜色变回去，让那个叫徐白的混蛋暂时从他的脑子里消失。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楼下的一幕。

韩然从食堂里走出来，站在阳光下，笑着问徐白的名字。

而徐白，那个那天打晕他十四个手下、掐着他的脖子逼他说话、扒了他的衣服拍下视频、甩了他一巴掌还威胁要让全帝都看他裸照的徐白……

他笑了。

是一种宋辞从来没有在徐白脸上见过的笑。

柔软的、乖巧的、小心翼翼的，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突然在一个人的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那一刻，宋辞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不甘心。

虽然这些情绪也都有，但都不够准确。

那感觉更像是……

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头凶狠的怪兽搏斗，你做好了受伤甚至被撕碎的准备，然后某一天你突然发现，那头怪兽在另一个人面前，只是一只温顺的、会撒娇的猫。

而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它的任何一个温柔的眼神。

宋辞的手指攥紧了二楼的栏杆，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原来如此。

这个目中无人的、像一个暴力狂一样的、从E区来的穷鬼徐白，居然喜欢他表哥。

韩然。

他的亲表哥。

宋辞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徐白拉着赵磊走进食堂的背影，忽然觉得食堂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徐白在旧教学楼后面说的那些话——“如果你再来烦我，我保证，不光是咱们学校的人欣赏您的裸体，整个帝都都会知道您屁股上有几个痣的。”

当时他觉得这是威胁，是羞辱，是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丢人。

现在想起来，那竟然是他和徐白之间，唯一称得上“互动”的东西。

没有笑容，没有温柔，没有“你叫什么名字”的好奇。

只有冷脸、不耐烦、威胁和暴力。

宋辞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盏灯亮得有些刺眼，他的眼睛眯了眯，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或者说，他不敢去确认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楼下的食堂里，徐白已经端着餐盘坐下了，面前果然摆了两份红烧肉，一份浇在米饭上，一份留着慢慢吃。

他吃得心满意足，眼睛弯弯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胃口很好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赵磊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和韩少之前就认识？”

徐白嚼着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不算认识。”

“那他怎么对你笑？还问你名字？”

徐白把红烧肉咽下去，抬起头看了赵磊一眼，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他是一个好人。对谁都很好的那种好人。”

赵磊看着徐白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认真到近乎虔诚，眼睛里有光，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一种提到某个人时自然流露的、藏不住的暖意。

他把“你是不是喜欢他”这句话嚼碎了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扒自己碗里的饭。

有些事情，不用问也能看出来。

有些事情，问出来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第23章 我这辈子还没有喜欢过谁呢

接下来的几天，徐白过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日子。

没有任务，没有冲突，没有人在他耳边嗡嗡叫。

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吃饭、睡觉，偶尔去训练室应付一下射击课，偶尔在校园里被几个学姐拦下来拍张合照。

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寡淡但舒服。

要说有什么不习惯的，那就是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