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朝着食堂里面，耳朵红得能煎鸡蛋，后颈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大步流星地往食堂里面走，步伐又快又急，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宋少？”跟班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上，“不等了？”

宋辞没有回答。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小跑，穿过食堂门口的人群，一路上撞了一个端着餐盘的学生，餐盘里的汤洒了出来，溅在他的校服袖口上。

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看一眼，就那么不管不顾地走了进去，消失在一楼的楼梯口。

他上了二楼。

徐白看着宋辞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被赵磊拉住的袖子抽回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迈步朝食堂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食堂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徐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韩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背心，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他的头发比上周短了一点，刘海被随意地拨到一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温和、赏心悦目，像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油画。

他从食堂里走出来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徐白身上。

那双温润的眼睛在徐白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社交性质的、程式化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惊喜的笑。

“又见面了。”韩然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温和，像春天的风，不像特别为你而来，但吹到你身上的时候就是舒服的。

第22章 原来如此

他站在食堂门口，阳光从头顶上方的玻璃天棚漏下来，落在他浅色的发顶上，整个人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徐白愣住了。

他愣住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韩然的目光正正地、完全地、没有任何阻隔地落在他的脸上。

在那道目光里，他不是食堂里那个多管闲事的陌生新生，不是论坛上那个被偷拍的“E区神秘少年”，不是特招生宿舍里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穷鬼。

他就是徐白。

一个韩然觉得应该打个招呼的、值得记住名字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韩然问。

他的语气很自然。

但这句话对徐白来说，重逾千斤。

我等了五年了。

等了整整五年。

徐白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张扬的、露出虎牙的、攻击性十足的笑。是一种很柔和的、收敛的、甚至可以说是乖巧的笑。

他眉眼间那股平时总是咄咄逼人的锐气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像一把出鞘的刀被温柔地按回了鞘里，只剩下刀鞘上那些精美的、不伤人的花纹。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韩然的倒影，那里面盛着的东西太多太满了。

有感激，有仰慕，有那种“你终于问我了”的欢喜，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藏在最深处的、软绵绵的东西。

他的声音也变了。

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说话带笑的、像个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徐白，此刻声音轻了，小了，甚至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柔软。

“我叫徐白。”

他在心里默默地、无声地补了一句：

韩然，我叫徐白。

五年前你在E区巷子里随手帮到的那个小乞丐，他叫徐白。

我终于等到了。

你终于问我的名字了。

韩然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把它存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他的笑容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让人舒服的弧度，没有因为“徐白”这两个字而产生任何异样的反应。

他不记得。

当然不记得了。

徐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任何失望。

他等的从来不是“韩然认出他”。

他等的只是这一个瞬间——韩然看着他的眼睛，问他的名字。

这就够了。

“徐白，”韩然念了一遍，声音温润如玉，“我记住了。上次的事你做得很好，但如果再遇到麻烦，还是那句话，来找我。”

他说完，朝徐白点了点头，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往楼上去了。

徐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柔软的笑，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暗下去，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赵磊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他看着徐白从面对宋辞时的漫不经心，到面对韩然时的温柔乖顺，整个人的气质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两次切换，速度快得像是换了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