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口气是为谁叹的。

徐白的清闲日子没几天就被打破了。

周三下午，他刚从训练室出来，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辞。

没有跟班，没有打手，没有摄像机。

就他一个人，穿着校服，斜挎着一个单肩包，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刷，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等朋友下课的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真的是普通学生，他不会出现在这栋楼里。这里是特招生上训练课的地方，宋辞这样家世的人，有自己的私人训练场，根本不需要来这里。

徐白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又来？

第二个念头是：这次是一个人？又想干什么？

他假装没看见，背着包从走廊的另一边绕了过去。

宋辞追了上来。

他隔了五六步远、像影子一样的跟随。徐白快他也快，徐白慢他也慢，徐白停下来系鞋带，他就站在不远处假装在看手机。

徐白忍了一路，到了宿舍楼下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辞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耳朵尖又红了。

他的目光从徐白的脸上飞快地扫过，落到他右手虎口的那块创可贴上。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徐白还贴着，大概是为了防止刮蹭。

宋辞盯着那块创可贴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让徐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话：

“你的手……还疼吗？”

徐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宋辞，宋辞看着他的创可贴，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和三秒钟的沉默。

“……你有病吧？”徐白最终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准确的评价，然后转身上了楼。

宋辞没有追上来。

但从那天开始，他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以一种令人费解的频率出现在徐白的生活里。

早上七点，特招生食堂门口。

宋辞背着一看就是别人帮他打包好的早餐，站在门口等。

看到徐白来了，把早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上午课间，教学楼的走廊里。

宋辞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徐白的课表，掐着时间出现在他下节课教室的门口，倚着墙刷手机，假装是路过。

等徐白从教室里出来，他就收起手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下一节课的教室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中午，特招生食堂。

宋辞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有动过的午餐，目光远远地落在徐白身上。

他不靠近，不搭话，不找茬，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像一只蹲在远处观察猎物的、不太聪明的幼兽。

下午课后，训练楼门口。

宋辞等在那里，看到徐白出来，远远地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宿舍楼下，然后停下来，目送他上楼，转身离开。

他不再带跟班了。

也不再穿那些名贵的、精心搭配的衣服，有时候甚至穿着校服就来了，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散乱地搭着，看起来像是一大早起来就没照过镜子。

他也不对徐白动手。

准确地说，他不做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找茬”的事情。

不打不骂不威胁，不挡路不堵门不带人堵你。

他就是跟着你、看着你、在你出现的地方出现，像一团甩不掉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雾。

徐白一开始还会说“你有病吧”、“离我远点”、“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之类的话，后来发现说了也没用。

宋辞听了也不生气，耳朵红一红，低着头退两步，过一会儿又跟上来。

打又打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特招生先动手打宋家的少爷，不管什么理由都是他吃亏。

宋辞是一个脑子有病的、被惯坏了的、不知道怎么正常和人相处的小少爷。

徐白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自己在E区那些年见过的那些流浪的小动物。

大概是猫吧，也可能是狗，他不确定。

那些小东西被人类伤害过之后，既想靠近又害怕，远远地跟着，你回头看它它就缩回去，你往前走它又跟上来。

你不知道它想要什么，它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宋辞现在就像那样。

徐白烦得要死，但也仅止于烦。

第25章 真的很烦

周五中午，宋辞破天荒地没有远远地跟着，而是直接走到了徐白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次他带了人，不是打手，是两个他同班的同学，站在他身后，表情比他还紧张，像是被拉来壮胆的。

“徐白，”宋辞的声音有点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窄缝里挤出来的，“今天我请你吃饭。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