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一个人，那一个在淡蓝色灯光下白得发光的、正站在泳池边低头调整泳镜角度的少年。

他的脸在那个人出现的第一秒就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从额头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后颈，连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想，原来。

原来徐白的身体是这样的。

他想象过。

他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想象过很多次。

在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在那些他告诉自己“我只是在生气”的时刻。

他的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那个人把他那套黑色冲锋衣脱掉之后是什么样子，那个人衬衫下面的身体是不是也像他的脸一样好看。

他把这些念头归结为“因为太恨了所以会胡思乱想”，然后用力地把它们按下去，按到意识的最深处，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

但想象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比他从这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还要远。

他想象过徐白的身材会不错。

毕竟他把自己的十四个保镖打晕了，身手那么好的人，身体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他以为徐白是那种精瘦型的，穿衣显瘦、脱衣也有肉但不会太多的类型。

他没想到……

宋辞的脑子里蹦出了四个字，这四个字从他意识的某个角落冒出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空间，像有人在黑板上用最大号的粉笔、最粗的笔触、最亮的颜色写下来的：

童颜巨肌。

他盯着那张在淡蓝色灯光下白得发光、好看得不像话的脸，又看了看那副有着饱满胸肌、清晰腹肌、宽阔肩膀和劲瘦腰身的身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四个字，觉得这是人类语言库里最精准、最无法被取代的四个字。

那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笑、露出小虎牙、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阳光大男孩的脸。

谁能想到，那张脸底下藏着的，是这样一具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的、像猎豹一样精悍而完美的身体？

宋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放在膝盖上觉得太刻意，放在扶手上觉得太随意，插在口袋里又觉得太做作。

他的腿也不听使唤了，一会儿叠起来一会儿放下去，一会儿又叠起来，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很烫，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在扩张，血液在那些细小的管道里奔涌，发出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像潮水一样的声音。

他在看徐白。

一直看，一直看，目光从那张脸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胸肌，从胸肌滑到腹肌，从腹肌滑到人鱼线，从人鱼线滑到大腿，然后再从大腿滑回脸上，重新来过。

像一个在美术馆里第一次看到名画的人，眼睛不知道该停在哪里，因为每一寸都值得看，每一寸都让人舍不得移开。

宋辞的反应，没有逃过旁边几个人的眼睛。

第32章 这个小贫民，真是……出乎意料地…可口

韩然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他侧过头，看到宋辞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的脸，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泳池边。

那个白得发光的少年正把泳镜从脖子上翻过来戴好，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而锋利。

韩然的目光在徐白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他看到了那具身体，很难不看到，整座游泳馆里的人都在看他。

他的目光在那副太过漂亮的肌肉线条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在那些陈年的伤痕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就把目光移开了，微微垂下了眼睫。

他的耳尖有一点红，但很快就被他克制住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人在游泳比赛开始前做准备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是刚好路过看了一眼，这没什么。

但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不是因为不好看。

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

沈昂的反应，和韩然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甚至没有产生“我是不是应该移开目光”这个念头。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右腿优雅地叠在左腿上，手指停止了转动手机的机械动作，目光落在那具白得发光的身体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反复地、仔细地、像在阅读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一样，慢慢地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的、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