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57)
那个画面回来了。
不止是泳池边的画面,还有更早的画面。
那个在食堂二楼包间里嘴里塞满食物、脸颊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一样抬头看他的少年。
那个在宴会厅里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喝着橙汁、对满厅的名流贵族视若无睹的少年。
沈昂把脸从枕头里翻出来,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已经关了,整个房间沉浸在黑暗中,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看着那道白线,觉得它像什么?
像那个人锁骨上的水光?所以他开始觉得像,月光在他眼里也开始像那个人了。
不,不像。
月光是冷的,是苍白的,是没有生命的。
那个人身上的光是暖的,是白的,是会呼吸的。
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徐白……”他轻轻地念了一声,声音很小。
那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像两粒糖果,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也舍不得吐出来。
他想尝出这两个字的味道,是甜的?是酸的?是苦的?
沈昂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这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撞击。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在咽口水。
他在否认自己在咽口水。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几分姿色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帝都的名流圈子里从来就不缺好看的人。
那些家族的小姐少爷们,哪一个不是经过了几代基因筛选的结果?
五官端正是最基本的门槛,好看的人满街都是,长得特别好看的人也不稀奇。
徐白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比其他好看的人再好看一点点而已。
我只是想拥有这个可口的小贫民。
这句话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沈昂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把“喜欢”这个词在脑海里调阅了出来,和自己心里的想法做了比对。
想拥有他的身体,觉得他很好看,想靠近他,想看他笑,想给他转钱,想让他吃得好一点,想让他下次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比对的结果是:匹配。
多项匹配。
多项高度匹配。
他迅速停止了这种危险的比对。
不算是真正的喜欢。
他在心里快速地把这个结论定了下来,定了性质,做出了最终的、不可更改的裁决。
他不喜欢徐白。
他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而已,仅此而已。
他想起他那个堂兄弟。
沈家旁支的一个表兄,几年前在宴会上认识了一个从平民区来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但出身极低。
那个表兄像发了疯一样,为了那个女人和家里闹翻了,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搬出了沈家的大宅,住进了那个女人租的小公寓里。
他被家族里的人当成了反面教材,每次家族聚会都会被提起,语气里带着那种“你们可千万别学他”的警告意味。
沈昂当时听这些故事的时候,心里只有两个字:愚蠢。
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为了一个平民放弃了一切,变成一条只会围着那个人转的狗。
这是他认为最愚蠢、最可悲、最不值得的人生活法。
他不会变成那样。
绝对不会。
他在心里把那四个字绝对不会加了下划线,加了粗,放大了字号,用红色高亮标记出来,放在了脑海中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面巨大的警示牌,上面写着“此路不通”,旁边还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沈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完全裹了进去。
被子底下是一个黑暗的、安静的、与世隔绝的小空间。
在这个小空间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心跳,没有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小空间里,他是安全的,他的骄傲是安全的,他的矜贵是安全的,他对自己“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自信是安全的。
他闭上眼睛。
沈昂在被窝里蜷了一下。
被子外面,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去摸,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外壳,把它拽进被窝里,举到眼前。
屏幕上是徐白的通讯录页面,他还没有关掉。
那个叼刀的小老虎头像在黑暗中发着光,小老虎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圆圆的、黑色的小点,但沈昂看着它们的时候,总觉得那两颗小黑点会变成琥珀色的。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退出了对话框,点进了徐白的个人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