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59)
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人跟踪他,没有人在暗处窥视,巷子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状态,不急不慢,不走神,不放松。
这是老大教他的第一课。
永远不要以为你是安全的。
安全是最大的幻觉,是死亡最方便的通道。
他走到巷子尽头,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老式的实木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发黑的木纹。
门框上方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标识,如果不是老大发了地址,没有人会知道这扇门后面有什么。
徐白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无声地开了。
他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目光快速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砖,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天空。
正对面是一栋两层的旧楼,灰砖墙面,木质门窗,看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整个院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像低语一般的声响。
徐白穿过院子,推开旧楼的门,走了进去。
楼里比外面暗得多。他的眼睛花了一两秒来适应光线的变化。
从明亮的室外进入昏暗的室内,瞳孔在迅速放大,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椅子和一张长桌,桌子上放着一盏亮着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是这间暗室中唯一的光源。
而灯光下站着两个人。
两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两个人的身材都十分高大,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到徐白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模糊的、像远处流水一样的声调。
徐白停在了门口。
不是因为这栋楼里有什么危险,他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认出了其中的一个背影。
左边那个人穿着黑色制服。
面料是哑光的,那个制服的剪裁他很熟悉,那个肩膀的宽度和弧度他很熟悉,那个人微微偏向左侧的略微倾斜的站姿,他很熟悉。
老大。
他的老大。
那个从E区的垃圾堆旁边把他捡起来的人,那个教他认字、教他用刀、教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必须的技能的人。
那个话少到几乎没有、但每一次开口都像钝器一样砸在他心口上的人,那个在他心里既是兄长又是父亲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他愿意交出后背的人。
另一个人的背影,他没有见过。
那个人站在老大的右手边,穿着一件黑色皮衣,他的身材比老大稍微矮一点点,也窄一点点,但依然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高大。
他的站姿和老大的沉稳不同,带着一种更松弛的、更随意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的慵懒,重心偏在一条腿上,一只手插在皮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头发略长,垂在颈后,像一条黑色的、被夜风吹拂着的瀑布,发尾微微翘起,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但很有特色的弧度。
徐白对人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识别、记住、并能准确地回忆起每一个他见过的人。
哪怕是只见过一面、只说过一句话、只在人群中擦肩而过的那种。
这种能力在他身上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努力,自动运转,从不出错。
他不认识这个背影。
他是一个陌生人。
老大让他来见的,大概就是这个人。
徐白把脚步放重了一点。
木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清晰的、不轻不重的吱呀。
两个人同时回了头。
那盏台灯的光正好打在他们的脸上,把两个人的面容同时照亮,像一幅被灯光聚焦的双人肖像画,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在同一束光线下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但同样引人注目的质感。
老大的脸先映入徐白的视野。
这张脸的每一寸、每一个角度、每一条纹路,徐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说实话,老大长得不算好看,五官都很普通,和他完美的身材相比,他的脸实在太普通了。
但是在徐白心里,他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
但老大有一双眼睛。
一双不属于这张脸的眼睛。
一双非常漂亮的紫色眼睛。
那双眼睛在他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像一颗被镶嵌在粗糙的石头上的、价值连城的宝石,石头的存在让宝石更加璀璨,宝石的存在让石头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