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指明目标，剩下的由徐白来负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白的帽檐和口罩上。

“明天需要你换一套行头。”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你现在这副打扮进不去的。”

徐白看了他一眼。

他不太喜欢被人指挥穿什么，但八十万星币的数字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他对大方的雇主向来有求必应，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

换衣服这件事离底线还远得很。

“好。”他说。

年轻男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漫长的试衣服过程。

徐白被管家带进了二楼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三面墙都是落地衣柜，玻璃柜门后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西装，从深黑到浅灰，从藏青到深棕，面料有粗花呢、丝绸、精仿羊毛，每一套都配好了衬衫、领带、袖扣和皮鞋，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像一支等待长官检阅的军队。

管家先拿了一套黑色西装。

徐白换上之后从更衣室走出来，站在试衣镜前转了转，宽松度合适，长度合适，但他说不上哪里不对。

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第二套是深蓝色的，双排扣。

徐白换了，走出来。年轻男人看了更久一点，还是摇了摇头。

第三套，炭灰色，单排两粒扣。年轻男人盯着看了几秒钟，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还是摇头。

第四套、第五套、第六套，深棕、藏青、深酒红，徐白像一个试衣模特一样不停地换衣服。

他每次从更衣室走出来都要经过沙发前面，每次都在试衣镜前站定，等那个男人点头或摇头，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换。

第53章 这个样子真是难看极了

更让人烦躁的是，那个男人全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的看，是那种聚焦的、专注的、像在盯着什么让他移不开眼睛的东西的看。

徐白戴着的口罩一直没有摘下，每套衣服都只露出一双眉眼和上半张脸。

但即使只露出上半张脸，那双眼睛和那道眉骨的线条，也已经足够让任何审美正常的人多看几眼。

年轻男人的目光从那双眼睛滑到那道眉骨，从眉骨滑到被西装包裹住的肩膀，从肩膀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笔直的裤腿和脚踝露出的那一小截皮鞋。

徐白开始觉得烦了。

换到第九套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只是在口罩的遮挡下，他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

管家拿出一套银灰色的西装，面料是细条纹的精仿羊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像水面反光一样的光泽。

徐白换上，从更衣室走出来。

这一次他走到试衣镜前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终于站起来了。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在徐白身后站定。

从试衣镜里看过去，银灰色的西装衬得徐白的身形修长而利落，肩膀的线条被垫肩撑得恰到好处，腰线处的收窄干净利落，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介于少年人和成熟男人独有的青涩与迷人来。

年轻男人围着他走了一圈，目光从那道笔直的裤线滑到被西装裤包裹住的、圆润而紧实的臀部弧线，又从那里滑到腰部收紧的线条，再从腰部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口罩上方那双露出来的、此刻写满了不耐烦的琥珀色眼睛。

他站定在徐白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就这套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徐白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的样子。

他已经换了很多套衣服了，换到肩膀和手臂有些酸。

他在看到那个男人用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镜中自己的身影。

要不是看在八十万的份上，他早就要发火了。

八十万，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那些不耐烦的情绪被这个数字压下去了一点。

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从前面的镜子里落在那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上。

他的视线沿着那套西装包裹下的身体线条缓慢地走了一遍，从宽阔的肩部线条走到收窄的腰线，从腰线走到被面料贴合处勾勒出的腰臀弧线，从那里沿着笔直的裤线一直走到脚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面前这个人不穿衣服的样子，他见过。

在那天晚上的游泳馆里，他见过这具身体的全部。

白得发光的皮肤、饱满的胸肌、深刻的腹肌、人鱼线收进泳裤边缘时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V字，每一寸他都没有错过，每一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