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上来了，这次没有强行把手搭回去，但保持着和徐白并肩的距离，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

音乐响起来了。

大厅中央的舞池亮起了柔和的灯光，一对一对的人走进去，随着音乐慢慢旋转。

男人站在舞池边缘，微微俯身，姿态优雅，朝徐白伸出了手。

“不跳。”徐白说。

“你站在舞池外面不动，比在舞池里面更显眼。”

徐白看了一眼四周。

确实有人在看他们了，不是因为他和男人站在一起，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站得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他犹豫了两秒，把手放在了男人掌心里。

舞池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只能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男人把一只手放在徐白的腰侧，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姿态标准得像一个教跳舞的老师。

他带着徐白迈出了第一步，步伐很慢，节奏很稳。

徐白没跳过舞。

他踩了男人的脚两次，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的时候差一点把自己绊倒。

男人每次都被踩得皱眉，但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停下来。

他调整了姿势，把徐白带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身体的节奏去牵引他。

“跟着我走，不要看脚。”

徐白试着放松了一点，跟着男人的引导迈步。

一个八拍，两个八拍，慢慢的他开始找到了一些感觉，步伐不再那么僵硬，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甚至开始注意男人的脚步和节奏，认真地跟着学。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脚步方向，又看了看周围跳舞的人。

他跳的是女步。

徐白抬起手肘，直接撞了过去。

“呃——”男人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

他的手还放在徐白腰侧和掌心里，身体因为那一肘微微弓了一下，又直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徐白露在面具外面的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恼怒和不耐烦。

男人觉得那双眼睛真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好看。

“你也没问过我教你的是男步还是女步。”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徐白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男人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身后说了一句：“现在出去比刚才更显眼了。还有两首曲子，跳完再说。”

徐白站了两秒，转过身，把手重新放了回去。

男人把手放在他腰侧，这次放的位置比刚才规矩了一些。

宴会进行到一半，灯光亮了几度，有人走上舞台开始发言。

男人带着徐白退到了大厅边缘，站在一根柱子旁边。

发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台，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台下的人举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倒数第二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不动，“就是他。穿深蓝色礼服的那个。”

徐白的目光从面具上方投过去，落在一个正从舞台侧面走上去的中年男人身上。

深蓝色礼服，头发花白，身材发福，脸上挂着政客标准的那种亲切得体的笑容。

他在讲台后面站定，清了清嗓子，开始说第一句话。

徐白把那张脸和名字和所有相关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像一个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的普通宾客。

“知道了”徐白说。

……

所有发言结束后，场内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安静得简直不正常。

台上的主持人正要接话，话筒举到了嘴边，嘴唇刚张开。

台下的宾客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侧身和旁边的人低语，有的在整理自己的衣袖。

灯光还是那些灯光，音乐声还没有重新响起来，整个大厅处于一种短暂的、介于节目和节目之间的空白状态。

枪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三声。

间隔很短，短到几乎连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撕开的声音。

子弹击碎了舞台侧面的一个花瓶，陶瓷碎片炸开，在灯光下像白色的雨。

宾客们愣了一秒，然后尖叫声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出来，人群像被石头砸中的蚁群一样四散奔逃。

身边的男人和徐白同时蹲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身体下压，重心放低，目光从面具上方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徐白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把银色短刀的刀柄，男人的右手探进了西装内侧。

第55章 你叫什么名字？

“看来今天想让他死的，不止我们一个人。”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眯着眼睛看向舞台的方向。台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不在讲台后面了，不知道是被保镖带走了还是自己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