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87)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
韩然一向是个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的人,不在意输赢,不计较得失,不因为任何人的来去而过分欢喜或悲伤。
但今天他有些紧张。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香槟杯的杯壁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指纹。
他在等一个人。
徐白。
韩然不需要他带任何礼物。
他知道徐白的家境不好,那些在别人眼里拿不出手的廉价礼物,在他看来比楼下那些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贵重得多。
他在乎的不是徐白给他什么,是徐白能不能来。
他要的不多,就是徐白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他推荐的棉质衬衫或者那件领口有点大的薄毛衣,笑着叫他一声“韩然哥”。
他准备了很久的告白。
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删掉了一些太肉麻的话,改掉了一些不够真诚的句子。
他不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不像许临那样张口就是让人心动的措辞,也不像沈昂那样用一张冷脸就能让人前赴后继。
他只会说自己想说的话。
他会告诉徐白,他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确定,也许是那天在食堂地下餐厅徐白端着餐盘走向周彦的时候。
也许是那天在游泳馆徐白从水里站起来把湿发拨上去的时候,也许是更早的某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瞬间。
他想告诉徐白,他和徐白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比他过去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让他开心。
他想要徐白留在他身边。
徐白应该不会拒绝他吧。
韩然不算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但他在这件事上有一种很确定的直觉。
他看得出来徐白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
徐白对别人笑是好看的,对所有人笑都好看,但对他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和看别人是不一样。
他也知道宋辞喜欢徐白。
那个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作天作地惯了的表弟,耳朵红着追在徐白身后的样子,韩然不是没看到。
沈昂也总是把目光放在徐白身上,那个连笑都嫌浪费表情的沈家大少爷,在徐白面前连筷子都不会拿了。
而他们喜欢的人,只会看向自己。
韩然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头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手里那杯香槟已经彻底不凉了,气泡也没有了,变成了一杯甜腻的、没有灵魂的糖水。
他把它放在旁边的托盘上,看着那个金边的瓷盘里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给别人看的,是笑给自己看的。
他很少得意,他觉得得意是一种不太体面的情绪。
但此刻他允许自己得意一下下,很小的、不会让任何人注意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一下下。
徐白来了。
他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有短暂的几秒安静。
因为他的出现让人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聚了过去,而那些目光又让旁边的人也跟着看了过去,一层一层地扩散开,像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他今天穿了一套西装。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剪裁和布料也说不上顶级,但合身。
肩线刚好落在肩膀的边缘,腰线收得不算紧,但他每次抬手或转身的时候,面料的褶皱会顺着身体的曲线走一遍,把他肩宽腰窄腿长的轮廓在布料底下完整地呈现出来。
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一些,额前的碎发没有完全梳上去,留了一小撮落在眉骨上方。
衬着他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和一双弯起来的眼睛,整个人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挂在四面白墙的展厅里,让所有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宋辞是第一个迎上去的。
他的位置离门口最近,他的眼睛从徐白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就看到了他。
他的脚比他的脑子先动了,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徐白面前了。
他看着徐白身上那套西装,看着他为了自己表哥的生日宴穿得这么好看,心里像被一只手同时揪住了两个地方,一个往上扯,一个往下拉。
往上扯的那只手在说“他真好看”,往下拉的那只手在说“可他是为了别人才穿得这么好看的”。
两股力道在他胸口拉扯着,扯出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
他的眉毛是高兴的形状,他的嘴角是不高兴的弧度,他的眼睛是又想看又不想看的矛盾。
最后这张脸上的所有器官都没能达成统一意见,呈现出一个混合了欢喜和不甘、期待和失落、想靠近和想转身走开的、诡异的、让人看了会忍不住想问一句“你还好吗”的表情。
“你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