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挣了一下，没挣开，又用力挣了一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他抬起头，对上严瑞的目光。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面有青黑的阴影，但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里面盛满了某种滚烫的、浓烈的、像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泄出一点的东西。

徐白愣了一下，他见过严瑞很多种表情，沉默的、专注的、冷淡的、不耐烦的，但他没有见过严瑞用这种眼神看他。

严瑞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马上去洗澡，”他说，声音有点哑，“我身上肯定很难闻。”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瑞已经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了。

徐白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勒得发疼的肋骨，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听到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浴室里，严瑞把水开到最大，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肩膀、胸口、后背往下流。

他双手撑在墙上，低着头，喘着粗气。那些冷水浇不灭他胸口那团火烧了几天几夜的火。

他在做任务的时候想他，在赶路的时候想他，在受伤的时候想他，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和每一个睡不着的深夜都在想他。

刚才推开门看到徐白只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那里，浑身白得发光，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锁骨上那滴水珠正要往下滑——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直接断了。

他抱上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该抱，但他的手不听他的话，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他整个人都扑上去了，像飞蛾扑火，知道会疼还是要扑。

他的腰那么窄，他的皮肤那么滑，他的身上那么香。

严瑞把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不能再抱了，再抱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做出什么让徐白彻底讨厌他的事情。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浴室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呻吟，隔着紧闭的门，听不太真切。

徐白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条浴巾，听着那声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含糊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声音。

他把浴巾围好，转身去衣柜里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穿上。

浴室的灯还亮着，水声还在响。

第64章 来我这里吧

沈昂用自己的钱在学校里设了一批专门给特招生的岗位。

消息是周一早上发在论坛上的，置顶帖，红色的标题，一看就是花了钱推的。

岗位很多，分布在校园各处。图书馆整理、器材室管理、活动场地布置、办公室文件处理。

工作内容不算累，时间灵活，不影响上课，工资开得很高，高到赵磊看到数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少看了一个零。

特招生群体炸开了锅。

食堂里、走廊上、宿舍楼下，到处都是“你报名了吗”、“你报的哪个岗”、“听说工资月结绝不拖欠”的讨论声。

有人激动得当场落泪，有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徐白端着餐盘坐在赵磊对面，听赵磊把这条消息从头到尾转述了一遍。

赵磊说完了，又补了一句：“你去不去？”

徐白当然要去。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地说了句“去”，然后把赵磊递过来的报名表接过来填了。

严瑞坐在徐白旁边，听他说要去参加那个特招生的岗位，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陪你去。”严瑞说。

“你又不是特招生。”徐白在报名表上勾了几个选项，头也没抬，“把机会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严瑞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嗯。”他说。

赵磊分在了图书馆，和徐白不在同一个岗位。

他拿到分配通知的时候哀嚎了很久，说为什么不能和徐白一起，说好不容易有个和兄弟一起打工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徐白安慰了他几句，说反正就在同一栋楼里，午饭还可以一起吃。

赵磊想了想，觉得也对，就不再哀嚎了。

徐白被分到了学生会附近的一间办公室，负责文件处理。通

知上说工作内容很简单，整理文件、复印材料、偶尔帮忙跑腿送个东西。

徐白看了觉得很合适，他不会用那些复杂的办公设备，但他会跑腿。

上班第一天，徐白换上了那件红色的冲锋衣。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学生会事务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三下，力道不大不小，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点响。

“你好，我是徐白，是负责帮忙处理文件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出一个声音：“进来吧。”

那个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矜贵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