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低头看他，“听懂了吗？”

时聿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语气紧张，“懂……懂了。”

裴书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合上财报，站起身。

“那你继续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他走了之后，时聿盯着那本财报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嘟囔了一句，“我是来捣乱的，不是来学习的。”

第二天，裴书臣给时聿布置了一项具体任务，把上季度的销售数据整理成报表，下班前交给我。

时聿拿到原始数据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时聿花了半小时把数据胡乱填进表格里，数字写得龙飞凤舞，有些地方故意填错了一些数据。

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0章 说他给裴书臣提鞋都不配？

下班前，他把报表交到了裴书臣的办公室。

裴书臣正在接电话，示意他把报表放在桌上。

时聿放下报表，转身就走，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裴书臣发现错误时的表情了。

二十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

林秘书的声音传过来：“时少董，裴总请您来办公室一趟。”

来了！

时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站起身，走向裴书臣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裴书臣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时聿交的那份报表。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少董，这份报表是你做的？”

时聿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兜，“对。”

“这些数据，你核对过吗？”

时聿面不改色，“核对过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裴书臣拿起报表，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一个数字上：“这里的销售额，原始数据是一千两百万，你写成了十二万，差了多少？”

时聿凑过去看了一眼，装出惊讶的表情：“是吗？可能是我看错了。”

裴书臣没有接话，继续往后翻，一页一页地点出错误。

每点一个，时聿的心就沉一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结果裴书臣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把每一个错误都找了出来了。

“这一项的增长率，原始数据是百分之五，你写了百分之十五。”

“这里的小计，应该是三百四十万，你写成了三百零四万。”

……

裴书臣一条一条地说，语气不急不躁，时聿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心虚。

“所以……”

裴书臣合上报表，抬起头看着时聿，“你觉得没什么问题？”

时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裴书臣把原始数据推到时聿面前，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错误和正确的地方一目了然。

时聿看着那些对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你帮我改不就行了？”

时聿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赖的意味，“浪费时间。”

裴书臣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自己犯的的错自己承担。”

裴书臣的声音不大，“这是职场基本素养。”

时聿被噎住了。

“重做。”

裴书臣把报表推回来，“明天早上交给我。”

时聿拿起报表，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裴书臣的声音。

“时少董。”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做之前，可以先问问我，就算你不会，我也不会嫌弃你。”

时聿攥紧了手里的报表，用力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时氏集团的员工餐厅在三十二层和三十三层之间，是一个挑高的双层空间，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

午餐时间是公司最热闹的时候，几百号人端着餐盘找位置，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交谈声。

时聿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刚扒了一口饭，就听到隔壁桌传来窃窃私语。

“你看到少董这些天天天迟到吗，像什么样子。”

“人家是少董，想怎样就怎样呗。”

“哪像裴总，人不仅长得帅，能力还强，每天都准时到公司，人家才是真正的职业素养。”

“说到裴总，你有没有发现少董好像在跟裴总对着干？”

“怎么没发现？昨天开会的时候，少董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裴总的方案不行，结果被裴总一条条驳回去了，那叫一个惨。”

“少董也太不懂事了吧，裴总在公司什么地位，他一个刚来的……”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