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收回手机，“你实习期的表现我都会记录，定期向时董事长汇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至于董事长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改变的了。”

时聿攥紧拳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九点，时聿的公寓。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老爸”两个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爸。”

“你又在公司胡闹！”

时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时聿把手机拿远了几寸，“裴总跟我说你工作态度有问题，迟到早退，数据填错，还在会议上公开跟他唱反调！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时聿的血压瞬间飙升。

他冲着电话吼回去，“他告状？他也就会这个了！”

“人家是为你好！”

时建国的声音比他更大，“时聿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卡全部停掉！我说到做到！”

“爸……哎……”

电话挂了。

时聿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通话结束的画面慢慢暗下去，变成黑色的屏保。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摔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沙发里。

“裴书臣，这招太狠了。”

不跟他正面冲突，不跟他吵架，不给他任何发作的理由，用父亲的手来压他，让他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时聿翻身坐起来，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把它当做裴书臣，狠狠砸了下去。

折腾了十分钟，时聿累得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客厅一片狼藉。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二十多岁了，还在家里砸东西撒气。

可他就是不服。

不服输，不服管，不服裴书臣。

越是这样，他越要找裴书臣的把柄。

这个人不可能没有弱点，三十六岁，单身，白手起家，表面完美无缺，内里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时聿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裴书臣”三个字。

页面跳出上万条结果。

商业新闻、人物专访、行业论坛、媒体报道。每一条都在说裴书臣有多厉害、多优秀、多完美。

时聿一条条往下翻，翻到手都酸了，也没找到任何负面信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裴书臣。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找到你的把柄。

——

晚上，时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战况。

迟到早退被通报批评，数据填错被要求重做，会议上怼人被当众打脸，父亲打电话来骂人。

每一场交锋，他都输得彻头彻尾。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直在用裴书臣的规则跟他打。

迟到要扣工资，工作出错要返工，这些都是裴书臣定下的规则，他越是想破坏规则，就越是被规则惩罚得狠。

这不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跟人家打架吗？

蠢，太蠢了！

时聿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脑子里冒出一个新计划。

他要假装配合，让裴书臣挑不出毛病，然后在裴书臣放松警惕的时候，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找到他的弱点、把柄、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个三十六岁还单身的男人，不可能没有秘密。

更何况他还是个gay。

时聿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裴书臣，你不是装完美吗？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时聿就到了公司。

比上班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林秘书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时……时少董？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时聿面不改色地撒谎，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补了一句，“我以前也很早，只是你没看到。”

林秘书张了张嘴，把“您前三天都迟到了”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聿走进自己的办公区，从包里掏出那本被他冷落了好几天的财报。

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他拿起一支笔，把看不懂的地方圈出来，在旁边打问号。

一页下来，密密麻麻全是圈和问号，像小学生做阅读理解。

正看得头疼，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很早。”

时聿的后背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已经从那个声音判断出来人是谁了，这种条件反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时聿头也不抬，语气尽量平淡，“堵车堵怕了，早点出门。”

裴书臣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站在玻璃隔断的门口，目光扫过时聿桌上的财报。

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圈和问号，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有不懂的？”

“没有。”

时聿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错失了一个观察他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