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他终于醒了！

她踉跄着快步冲到床前，眼眶瞬间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小时……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啊！”

时聿静静地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神情激动的陌生妇人，心底满是懵懂的疑惑。

“她……是谁？”

“这……又是哪儿？”

漫长的空白和混沌包裹着他，所有记忆、认知尽数错乱，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让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安。

王姨顾不上擦拭眼泪，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立刻拨通了裴书臣的电话。

——

顶层会议室里，所有人垂着头，静待着裴书臣发难，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手机铃声划破死寂。

突兀的铃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裴书臣看到来电显示是王姨，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这个点，王姨从不轻易打电话。

他心头猛地一紧，无数糟糕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最怕卧病在床的时聿出现什么意外。

裴书臣起身，脚步急促地走到会议室角落，指尖微颤着接通了电话。

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王姨，怎么了？是不是小聿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姨抑制不住的哽咽和狂喜，声音都在发抖：“先生！小时……小时他醒了！他刚刚睁眼醒过来了！”

嗡的一声。

裴书臣的大脑瞬间空白，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

“小聿醒了！真的醒了！”

裴书臣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门外快步奔去，只留下一句急促的话音：“会议到此结束，全员散会！”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快步冲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林秘书正抱着厚厚一摞加急文件匆匆赶来，迎面撞上脚步仓促、神色失态的裴书臣，连忙出声：

“裴总，这里有几份需要您签字的紧急文件……”

“先放着！所有事全部延后！”

裴书臣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电梯口。

林秘书愣在原地，望着他从未有过的慌乱背影，满心诧异，忍不住小声嘀咕。

跟着裴书臣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失魂落魄、急不可耐的模样。

——

一路风驰电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车轮堪堪刹稳，车身还在微微晃动，裴书臣便猛地推开车门，大步狂奔。

甚至连鞋都来不及换，径直朝着二楼卧室疯狂跑去。

他一把推开卧室房门，望着床边的医生，声音沙哑急促：“周医生！他怎么样？！”

家庭医生刚做完基础检查，放下手里的仪器，抬眼看向满脸急切的男人，语气欣慰：

“裴先生放心，患者已经可以自主睁眼，对人声、外界刺激都有基本回应，这是重度颅脑损伤苏醒后的初始状态，意识已经初步恢复了。”

顿了顿，医生如实告知现状，语气郑重：

“但目前定向力完全缺失，分不清时间、地点、人物，认知和思维都处于混沌状态。”

“接下来会出现清醒、嗜睡反复交替的情况，属于正常术后后遗症，您要有心理准备。肢体萎缩、神经迟钝的后遗症也十分明显，后续需要长期康复干预。”

裴书臣攥紧时聿冰凉的手，声音发紧：“需不需要马上送医院做检查？”

“目前患者情况稳定，暂时不用。”

周医生耐心安抚，再三叮嘱：“我会早晚每日上门监测体征，这段时间务必悉心看护，避免刺激患者情绪，一旦出现嗜睡不退、呕吐、抽搐、发热等异常情况，随时联系我。

“多谢周医生。”

裴书臣压下翻涌的情绪，郑重道谢。

待医生离开，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卧室再度陷入寂静。

安静的卧榻上，少年眉心微微蹙起，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沉睡中的人并不安稳，似是被恐怖的梦境困住，浑身都透着无助和不安。

裴书臣静静地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喉间哽咽，压抑三年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酸涩，轻轻呢喃：

“……我的宝贝，你终于肯醒过来了！”

第169章 你……是谁？

自时聿再度昏睡过去，裴书臣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他搬了张软椅靠在床头，轻轻握着少年枯瘦冰凉的手，眼里满是焦灼和忐忑。

转眼到了中午十二点，门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先生，该吃午饭了。”是王姨的声音。

裴书臣缓缓回神，视线依旧黏在床上沉睡的人身上，声音低沉疲惫：“王姨，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