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个……”

他想说对不起，但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裴书臣看着他，叹了口气：“时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职场就是这么残酷，一个小错误可能就会带来巨大的后果。”

时聿的手指攥紧了衣摆。

书臣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温和，“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时聿站在那里，鼻子酸得厉害，他咬着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跑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眼眶红了。

他仰起头，看着电梯轿厢的顶部，把那些该死的眼泪倒回去。

电梯到了一楼，时聿大步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有病。”

他骂自己，“你他妈有病。”

回到家，时聿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到了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裴书臣疲惫的脸。

那张脸上的乌青，那些瘦下去的痕迹，那道加深的眉心纹路，还有那句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人为什么不对他发火？

骂他一顿也好啊。

说他败家子也好啊。

为什么要替自己求情？为什么要替自己扛？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真的温柔？

时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骂他一顿，他反而好受一些，裴书臣越是这样，他越难受。

他拿起手机，点开陆辞的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

“我好像做错事了。”

陆辞秒回：“怎么了？”

时聿看着屏幕，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后他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很幼稚。”

陆辞发了一个问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终于意识到了？”

时聿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

“滚。”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色璀璨。

今夜，大概又要失眠了。

第21章 gay吧

时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那些画面。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电话里父亲疲惫的声音，还有裴书臣那张疲惫的脸。

最后一段记忆停留在凌晨四点，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他才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时聿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线从地板慢慢爬上墙壁，又从墙壁慢慢爬到天花板。

他不想起床。

不想出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面对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世界。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好几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有几条消息，来自陆辞，问他周末有没有安排，要不要出来吃饭。

时聿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确实需要休息。

不只是身体上的休息，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不是因为加班，不是因为熬夜，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周六一整天，时聿都窝在家里。

他刷手机，刷到一半觉得没意思，看视频，看了两分钟觉得吵，打游戏，打了一局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

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的，他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同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个问题他从凌晨想到了下午，从下午想到了晚上，还是没有答案。

他喜欢女人，他一直喜欢女人。

从初中开始，他喜欢的、交往的、动过心的，全是女人。

他从来没对任何一个男人产生过哪怕一丁点的想法。

可是裴书臣。

这个名字一出现，他的心跳就不受控制。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好吧，确实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但不只是因为这个。

时聿坐起来，双手抱着头，“你真他妈完了！”

晚上，时聿出了门。

他没有叫车，没有开车，而是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上海的秋天，夜晚来得早，不到七点钟天就黑透了，路灯把街道照得通亮。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最后停留在了一条他认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