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条通往上次那家酒吧的路。

时聿站在路口，看着不远处那栋老洋房门口昏黄的灯箱，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

一个直男，来gay吧，算怎么回事？

可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他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或者说，他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裴书臣。

而来这里，也许能找到答案。

时聿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檀香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有那么慌张了。

不是因为他习惯了，而是因为他今天没心情慌张。

他走到吧台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酒保说：“威士忌。”

酒保看了他一眼，动作利落地倒了杯威士忌推过来。

时聿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皱了皱眉，他放下酒杯，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

和上次一样，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

那些目光或明或暗，时聿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汗毛都竖起来了，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炸毛得想走人。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闷头继续喝酒。

他想证明一件事。

如果他能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如果他能对周围这些男人的目光无动于衷，那就说明他对男人没有感觉。

那就说明他对裴书臣的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并不是喜欢。

时聿这样想着，又灌了一口酒。

“一个人？”

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时聿侧头看了一眼，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敞着，笑容温和，长得还算端正，但跟裴书臣比起来差远了。

时聿收回目光，没搭理。

男人笑了笑，没有离开，在旁边坐下了。

“心情不好？”他又问。

时聿端着酒杯，依然没搭理。

男人也不恼，跟酒保要了一杯酒，安静地坐在旁边。

过了几分钟，他又开口了：“看你一个人坐了很久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用。”时聿终于吐出两个字。

男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搭讪。

这次是两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时尚，笑容灿烂，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时聿旁边，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一起玩？”

“我们那边有卡座，比吧台舒服。”

时聿皱了皱眉：“不用。”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不死心：“别这么高冷嘛，交个朋友而已。”

时聿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说了不用。”

两个年轻人终于识趣地走了。

时聿松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

接下来半小时，又来了三拨人。

有直接要微信的，有请他喝酒的，有邀他去卡座坐坐的，时聿一个都没搭理，但那些人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完，一波走了又来一波。

他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这地方的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他就差把别来烦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还一个个地往上凑。

时聿不知道的是，在这种酒吧里，他这种长相和气质的生面孔，本来就是最抢手的猎物。

更何况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的抗拒感，对有些人来说，比任何诱惑都更有吸引力。

——

酒吧角落的另一边。

裴书臣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远离人群，背靠着墙。

这个位置是他每次来的固定座位，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酒吧，但又足够隐蔽，不会被人打扰。

面前摆着一杯透明的液体。

沈翊端着托盘路过，瞟了一眼那杯液体，他放下托盘，凑过来看了看，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语。

“你喝的是什么？”

“水。”裴书臣面不改色。

“水？”

沈翊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在我酒吧坐了一个小时，就喝了一杯水？”

“加了两片柠檬。”

沈翊深吸一口气，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他：“裴书臣，你都快把我酒吧的饮料喝完了，上周喝橙汁，这周喝柠檬水，谁来酒吧还喝这玩意儿啊？又不醉人。”

裴书臣端起那杯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喝酒误事。”

沈翊嗤了一声：“就你事多。你上次喝多了亲人家小孩的时候，怎么不说喝酒误事？”

第22章 下药

裴书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警告。

沈翊举起双手：“行行行，不提不提。”

他在裴书臣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懒洋洋地靠着吧台，“那你今天来干嘛的？就为了喝柠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