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

“找我干嘛？”

裴书臣沉默了两秒，把柠檬水放下，手指在杯壁上缓缓转了一圈。

“你还记得上次在酒吧……那个小孩吗？”

沈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他可太记得了。

那天晚上，裴书臣破天荒地喝得有点多，破天荒地主动亲了一个陌生人。

“记得啊。”

沈翊说，“你不是说他是直男吗？怎么，你还惦记着呢？”

裴书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开口：“他是我们董事长的儿子。”

沈翊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差点喷出来。

“什么？！”

裴书臣的语气平淡，“他是时建国的儿子，时氏集团的少董。”

“二十二岁，刚毕业。”

沈翊放下酒杯，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逗我吧？你亲了老板的儿子？”

“嗯。”

“你亲了老板的儿子，然后老板把他送到你手下实习？”

沈翊的表情像是在听一个荒诞的笑话，“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裴书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一排酒瓶上，表情淡淡的。

“那天在办公室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没想到。”

沈翊消化了半天这个消息，然后问：“那他认出你了吗？”

“认出来了。”

“然后呢？”

裴书臣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时聿炸毛的样子，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恨你”。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就开始跟我作对。”

裴书臣说，“迟到早退，工作敷衍，开会唱反调，什么惹人生气他就干什么。”

“这不挺好吗？”

“你把他气走了，省得你每天对着他心猿意马。”

裴书臣摇了摇头：“他没走。”

“没走？”

“他爸拿卡和房子压着他，他走不了。”

裴书臣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所以他就留下来，继续跟我作对，一点好脸色也不给我，可劲地跟我对着干。”

沈翊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

沈翊转过身子，正对着裴书臣，双手抱胸，“你裴书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孩你都搞不定？”

裴书臣没有接话。

“我问你。”

沈翊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喜欢他吗？”

裴书臣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还挺喜欢的。”

沈翊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

“他刚到公司来报到那天，穿着西装站在我面前，炸毛的样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还挺可爱。”

沈翊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挺替兄弟开心，毕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别人产生兴趣。

裴书臣又补充了一句，“但他是直男，之前也交过女朋友。”

沈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裴书臣，上一段感情伤的极深，此刻说起那小孩，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裴书臣。”

沈翊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他是直男，你是gay，他二十二，你三十六，而且还是你老板的儿子。”

沈翊一条一条地列出来，“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是一座山。”

裴书臣的语气依然平静，“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书臣没有回答。

他端起那杯柠檬水，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排酒瓶上。

“慢慢来。”

“慢慢来？”

沈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你是打算等他自己弯？”

裴书臣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已经弯了。”

沈翊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裴书臣的肩膀，“你裴书臣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我先去忙了，你继续喝你的柠檬水吧。”

他其实心里挺心疼他这个朋友的，上一段感情谈了整整六年，对方却因为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分手，以至于裴书臣这么多年都不愿开启新的恋情。

何况这次他喜欢上的还是一个直男。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沈翊回过头，“那小孩要是再来酒吧，我帮你盯着点。”

裴书臣抬起眼皮看着他：“盯着什么？”

“盯着别让别人抢走啊。”

沈翊笑了笑，“你这老房子要是着了火，可是烧起来就没得救了。”

裴书臣没有否认，只是端起已经空了的杯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又过了一会儿，沈翊在吧台转了一圈。

今晚生意不错，吧台边坐满了人，卡座里也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