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巡了一圈，跟几个熟客打了招呼，正准备回吧台里面歇口气，目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

吧台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侧脸线条分明，眉眼凌厉，下颌线利落。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正闷头喝着。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沈翊做这行太久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人在看谁。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沈翊认出了那张脸。

这不就是老裴那说的那个小孩吗？

他靠在吧台边上，端起一杯酒假装在喝，余光一直盯着那个人。

他看到那小孩一个人闷头喝酒，有人过去搭讪，他没搭理，再来一波，他依然没搭理。

沈翊看得直乐。

这小孩脾气还挺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吧台另一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那个男人也在看那小孩，但目光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跃跃欲试的，想要搭讪的目光，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带着计算意味的贪婪。

沈翊皱了皱眉。

他做这行十几年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他放下酒杯，目光跟着那个中年男人的手。

那只手放在吧台上，手指间夹着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动作极其隐蔽地倒进了旁边的一杯酒里。

第23章 放开他！

沈翊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杯酒是给那小孩的。

他看了看那小孩，毫无防备，正在低头喝酒，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危险。

沈翊又看了看酒吧的角落，裴书臣还坐在那里，面前那杯柠檬水已经喝完了，手里换了一杯温水。

他溜过去，在裴书臣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猜我碰见谁了？”

裴书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继续。

沈翊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你上次亲的那小孩。”

裴书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顿了一下。

他看到时聿一个人坐在吧台边，面前的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杯。

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神有些迷离。

周围有好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只落单的羊。

裴书臣的眉心微微蹙。

“他旁边那个男的。”

沈翊的声音压得很低，“瞧见了吧？穿深色夹克那个，他刚刚往那小孩的酒里加了料。”

裴书臣的目光瞬间移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正端着那杯加了料的酒，朝着时聿走过去。

裴书臣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你不是喜欢他的吗？”

沈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这可是你英雄救美的好时机。”

“你看见了怎么不阻止？”

沈翊耸了耸肩：“他上次不是说gay恶心吗，还想揍你，就当给他一个教训呗，让他知道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裴书臣盯着他，然后他抬起手，一掌拍在沈翊头顶。

力道不轻不重，但沈翊的脖子还是缩了一下。

“沈翊。”

裴书臣的声音不大，但那语气让沈翊后背一凉。

“你脑子没问题吧？”

沈翊揉了揉头顶，笑嘻嘻的，但笑容已经有几分心虚了：“我开个玩笑，我想阻止来着，但他已经喝下去了，这不才赶紧来找你嘛。”

裴书臣的目光已经重新锁定了吧台方向，声音冷了下来，“他多大？你多大？你给一个小孩一般见识？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

沈翊的笑容彻底收起来了。

他知道裴书臣说得对，不管那小孩怎么样，他沈翊一个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跟一个小孩计较，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那边还有几个人盯着他呢。”

沈翊收起玩笑的表情，推了推裴书臣的胳膊，“你可别磨叽了，等会儿药效起了，周围虎视眈眈看着他的人可不少。”

裴书臣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沈翊，只说了一句：“明天再跟你算账。”

然后他走向了吧台。

——

他端起吧台的那杯酒，往嘴里灌。

就在时聿端起酒杯喝下去的那一刻，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站起了身。

那男人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笑容油腻。

“小伙子，一个人？”

那人目光黏黏糊糊地粘在时聿脸上，“喝一杯？”

时聿已经懒得再拒绝了，懒得说话，他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在桌上，正准备起身走人。

那杯酒的味道不对。

不是威士忌的辛辣，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时聿的舌头刚碰到那个味道，大脑就发出了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