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解释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抛下自己，其实是在去见另一个人的路上？

时聿想到这些，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胃酸涌到喉咙口，酸涩发苦，他捂住嘴，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的感觉散不掉。

他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眼泪顺着眼角溢了出来，滑进头发里，落在枕头上。

不是因为舍不得，不是因为还爱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自己在跑过两条街之后，还在想着裴书臣会不会追上来。

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想着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凌晨两三点，也许更晚。

混沌的梦境里，时空骤然倒转回大学那年，时聿站在那家gay吧的门口，厚重的木门半掩着，浓郁的气息先一步裹挟而来，让他下意识蹙紧了眉。

灯光是暧昧暗红暗紫，偶尔有银色的光球从头顶扫过，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烟雾缭绕，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想吐。

音乐震耳欲聋，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拥挤的人影，吧台边，卡座里，狭小的舞池中央，男人们紧紧挤在一起，肢体毫无间隙地相贴，呼吸灼热交错。

没有青涩的试探，没有温柔的触碰，全是肆无忌惮的，带着欲望的激烈相拥，旁若无人的深吻与厮磨，在昏暗灯光下肆意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空间裹得窒息。

时聿僵在门口，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生理性的恶心与心底的排斥疯狂翻涌。

他本能地想转身逃离，可双脚却像被狠狠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目光更是不受控制地被门内的景象牵引，每看一眼，恶心感就加重一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嘶吼，“恶心！太恶心了！！”

就在他被这股窒息感吞噬时，目光骤然定格在角落的卡座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裴书臣！

他想喊出他的名字，想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最让他心碎的一幕。

裴书臣坐在卡座中央，身姿慵懒，左右依偎，却没有半分推拒，指尖肆意触碰他的脖颈与肩臂，那张熟悉的脸在暧昧的灯光下变得陌生。

那一瞬间，时聿只觉得心口被狠狠刺穿，他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推开那扇门，逃也似的狂奔。

身后的酒吧里，暧昧的笑声，粗重的喘息声，缠绵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门缝钻出来，刺耳又羞耻，紧紧追在他身后。

他捂住耳朵，拼命奔跑，可那些声音像是附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终于跑不动了，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扭曲变形。

他缓缓抬起头，心头猛地一怔。

裴书臣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脸上挂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笑，眼神缱绻，朝他缓缓伸出手，声音低沉又温柔，“时聿，过来。”

时聿僵在原地，指尖颤抖，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心底却只剩恐惧与疏离，半步都不愿靠近。

眼前的人像是耗尽了耐心，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时聿？”

时聿浑身一凛，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裴书臣眉头微蹙，朝着他步步逼近。

时聿猛地转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奔，这一次，终于冲破了无尽的走廊，逃出了那个灯红酒绿让人恶心，让人窒息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他跌跌撞撞冲进一条空荡荡的街角，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慌乱中，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闷哼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腿却不听使唤，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啊！”

时聿猛地惊醒，他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耳边还残留着梦里的嘈杂与喘息，眼前却只剩卧室漆黑的寂静。

第50章 “死去的爱人”

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时聿死死裹住。

他在无边的窒息里挣扎了许久，梦魇里的画面挥之不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摸索着按下床头灯的开关，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眼，赤着脚踩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

他踉跄着走到洗手台前，冷水浇在脸上，试图把那些残留在意识边缘的梦魇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