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被腹黑上司强行掰弯后(71)
他缓缓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卧室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镜面上映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锁骨上那些痕迹在灰白色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时聿盯着那些痕迹,移开了目光,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转身走回卧室。
手机屏幕亮着,他走过去,拿起来,眯着眼疲惫的看了一眼。
屏幕上方,通知栏里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红色的数字堆叠得刺眼,从上到下全是同一个名字。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随即重重倒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可闭上眼,全是雨夜里裴书臣和那人人亲吻的画面,还有自己那句伤人的话,心口又酸又涩,堵得他喘不过气。
凌晨四点半,时聿家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清冷。
裴书臣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脚下的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有些还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被冷风一吹,很快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时聿家那扇窗户,一刻也不敢移开。
终于,窗帘后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可不过片刻,屋内的灯光便再次熄灭,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裴书臣把烟送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瞬间被冷风吹散,只留下满嘴的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只记得从餐厅那边一路跟着时聿走的方向,但没找到人。
最后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站在时聿家门口,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回应。
他知道时聿就在里面,只是不愿见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楼,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盒早已空了,他把它攥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深夜的空气冷得刺骨,他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转瞬便消散无踪。
他再次靠回车门,仰起头,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年了!死去十年的爱人突然出现,他心中怎会没有波澜?
十年前,程瑞阳不告而别,他找了三个月,走遍了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最后从程瑞阳父母口中得知,他早已车祸离世。
爱人的突然离世,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深埋了十年。
他以为时间早已抚平了伤口,只要不去触碰,就不会再疼,可当程瑞阳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瞬间怔在原地,乱了方寸。
裴书臣缓缓垂下头,看着地上被雨水浸湿的烟头,满心都是悔恨。
他恨自己的愚蠢,更恨自己的隐瞒。
他明明可以坦诚,哪怕只是告诉时聿有一位故人约见,也远比编造公司有事的谎言要好得多。
他怕时聿多想,怕他没有安全感,才选择了自以为稳妥的隐瞒。
可到头来,却让时聿亲眼撞见,这比任何猜测都更残忍。
闭上眼睛,时聿在雨夜里的模样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浑身被雨水浇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傲娇和倔强的眼睛,那一刻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质问,只有厌恶与疏离。
“裴书臣,我嫌你脏!”
那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反复搅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凌晨四点半,夜色依旧浓重,没有一丝破晓的迹象。
他摁灭手中的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瞬间,从后视镜里看向时聿家的窗户,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心里默默想着,等明天到了公司,见到时聿,一定要把所有的事解释清楚,不能误会继续下去。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空旷的街道。
凌晨的城市安静有些可怕,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退,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收得很紧,满心都是对时聿的愧疚与担忧。
门推家开,玄关的灯还亮着。
想来是时聿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了,暖黄的灯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反倒更显冷清。
他换了鞋,浑身疲惫地走进客厅,直接仰躺进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时聿的样子,他的笑,他的闹,他的傲娇,他的委屈,还有雨夜里那双厌恶的眼睛,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神不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薄薄的一层痂,舌尖舔上去有淡淡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