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从沙发上坐起来，脱掉湿透的大衣，扔在一旁。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试图洗去满身的疲惫与寒意，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

躺到床上时，枕头上还残留着时聿身上清浅的气息，他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泛红。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他点开了和时聿的聊天窗口，依旧没有回复。

他关上手机，倚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可他的心里，却依旧是一片荒芜。

天刚蒙蒙亮，裴书臣便再也躺不住，起身走到衣帽间，换上整齐的西装，拿上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他只想早点见到时聿，早点解释清楚，早点弥补自己的过错。

赶到公司的时候，刚过八点。

整层办公楼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走廊尽头拖地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裴书臣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打开灯，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打开电脑，点开邮件，看了几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天已经亮了，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昨天那场雨还没有下完。

远处的楼群隐没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看不清轮廓。

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八点十分，八点二十，八点四十，九点……

走廊里渐渐传来脚步声，员工们陆续上班，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脚步声，让办公楼渐渐热闹起来，可裴书臣的心里，却越来越焦躁。

林秘书来上班时，在他办公室门口探了探头，看到他，说了声“裴总早”。

裴书臣点了点头，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林秘书看出他心情极差，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九点半……十点……时聿还没出现。

裴书臣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十点十分，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时聿的电话。

第51章 我已经有了新的爱人……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最终被挂断，传来冰冷的忙音。

裴书臣的心沉了一下，再次拨通，这一次，电话刚接通，便直接提示，“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他再也坐不住，快步走到林秘书的工位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切：“时聿今天请假了吗？”

林秘书愣了一下，翻了翻桌面上的考勤记录，摇了摇头，“没有收到时少董的请假申请。”

裴书臣沉默了片刻，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而此时的时聿，是被刺耳的铃声吵醒的。

他在混沌的睡意里挣扎了许久，才缓缓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眯着沉重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七分。

屏幕上方的通知栏，早已被来电和消息填满，全是裴书臣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时聿想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看着裴书臣发来的信息，终究还是软了心了。

他想，就算为了这段感情，也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中午草草点了份外卖，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

起身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泥土腥气和枯叶腐败的潮味，风一吹，刺骨的冷意顺着衣领钻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一路驱车往公司赶，车速放得很慢，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到公司的时候，刚过一点。

正是午休时间，大堂里很安静，前台的小姑娘迷迷糊糊抬了下头，瞥见是他，又困倦地垂下头，没了动静。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三十二层。

电梯门刚要关，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门又弹开了。

林秘书走进来，她看到时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会在公司遇到他。

“时少董？”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时聿淡淡地点头，没有说话。

林秘书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站在电梯的另一侧，和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睛盯着楼层数字。

“叮——”

三十二层到了。

时聿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裴书臣办公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时聿站在门口，指尖悬在门板上，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