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来不及细想，第一反应是快步走到酒吧后面安静的区域，拿出手机，拨通了裴书臣的电话。

彼时地裴书臣和时聿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聿躺在裴书臣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裴书臣垂眸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翊。

他皱了皱眉，生怕吵醒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沈翊急切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老裴！你猜我在酒吧碰见谁了？”

裴书臣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谁？”

“程瑞阳！是程瑞阳啊！”

沈翊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他没死，他居然好好地活着，现在就在我酒吧里，他喝了好多酒，状态特别差！你这么多年不是一直惦记着他，你赶紧……”

“沈翊。”

裴书臣打断他的话，垂眸看了眼怀里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收回目光。

“我和他已经见过面了，他回来，有一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翊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几分唏嘘，“那你……你们见过了，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你知道的。”

裴书臣捏了捏时聿微凉的手指，语气依然平静，“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时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动，但裴书臣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沈翊沉默了很久，语气带着担忧，“他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事的，总不能不管他，毕竟……”

裴书臣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电影画面，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出事，也别告诉他，你给我打过这个电话。”

沈翊叹了一口气，“行吧，那你……算了，不说了。

电话挂断，裴书臣随手把手机丢在茶几上，轻轻摸了摸时聿的脸颊。

时聿从裴书臣怀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是沈翊打来的？”

“嗯。”

裴书臣点头，指尖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程瑞阳，在他的酒吧里？”

时聿的声音依旧很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裴书臣再次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他脸上，满是宠溺。

时聿沉默了片刻，垂了垂眸，轻声开口，“他喝多了，你不去看看吗？万一要是真的出什么事……”

裴书臣看着他略显不安的模样，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我不想让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那他……一个人在外面，喝成那样，总归让人不放心……”

时聿小声说着，心底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有忐忑，有不安，却也不想让裴书臣为难。

“沈翊在那里看着，不会让他出事的。”

裴书臣捏了捏他的鼻尖，“更何况，我怎么会留你一个人在家？我只想陪着你。”

一句简单的话，瞬间抚平了时聿心底所有的不安，他抬眸看向裴书臣，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轻轻靠回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另一边，酒吧里。

沈翊挂了电话，靠在吧台后，远远望着角落里那个落寞的身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程瑞阳面前的酒杯又空了一个，他伸手去够酒瓶，手在桌面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摸到。

沈翊于心不忍，倒了一杯温水，端着走了过去，在程瑞阳身旁的空位轻轻坐下，将水杯推到他的面前。

“别光喝酒了，喝点水缓一缓，伤身体。”

程瑞阳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留下的痕迹，神情憔悴又破碎。

他眯着眼睛，盯着沈翊看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辨认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气，“你是……沈翊？”

“是我。”

沈翊轻声应了一声，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复杂。

程瑞阳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温水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苦涩的笑容，“真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遇见你。”

“是啊，已经过去十年了。”

沈翊看着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为什么要编造那样的谎言，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了？”

听到这话，程瑞阳瞬间低下头，声音哽咽着，满是绝望与无奈，“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话未说完，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

听完他说的话，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叹了口气，“可你不该骗他，裴书臣这些年，过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