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的对话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芭蕾——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句都带着刺。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陈远航那张完美的面具，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忍不住了。

"陈总。"林知夏开口了。

陈远航转过头，笑容依旧温和："林先生，怎么了？"

"那辆车的监控录像缺失了。"

"我听说了。"陈远航点点头，"真是太巧了，刚好是那段时间坏了。我已经让IT部全力修复了，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修不好的。"林知夏说。

陈远航看着他，笑容微微收了几分："林先生什么意思？"

"因为做这件事的人，不会留尾巴。"

林知夏直视着陈远航，一字一句地说："就像你不会留尾巴一样——陈总。"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远航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盯着林知夏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的冰冷。

"林先生这话——像是在指控我。"

"不是指控。"林知夏说，"是陈述。"

陈远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跟之前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鱼死网破前的笑，是一种终于卸下面具的笑。

"林知夏，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从陪护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西装，看向顾沉舟——这是他进病房以来第一次真正看着顾沉舟。

"顾沉舟，你爷爷二十五年前把我爸送进了监狱。他死在里面了。我妈也死了。我成了孤儿。"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让你们顾家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顾沉舟问。

"杀你？"陈远航轻蔑地笑了一声，"杀你太便宜了。我想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人——就像当年你爷爷让我失去了一切一样。"

他的目光扫向林知夏。

"你以为三年前林知夏假死我不知道？"陈远航说，"我只是没拆穿。因为我知道——只要他回来了，你就会重新拥有，然后再失去。那样的痛苦，才配得上你们顾家欠我的。"

顾沉舟坐在床上，表情冷得像冰。

陈远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张脸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游戏才刚刚开始，顾沉舟。你爷爷当年怎么对我父亲的——我会十倍还给你。"

他推门离开了。

病房里陷入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林知夏走过去，坐到床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顾沉舟的手。顾沉舟的手是冷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会付出代价的。"林知夏说。

顾沉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收紧了手指，把林知夏的手攥在掌心，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手机亮起——是一封匿名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证据.zip"。

第111章 陈总的疯狂

那封匿名邮件打开后，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资金往来记录。

涉及金额超过三个亿，从顾氏集团的几个子公司辗转流出，经过境外五个账户的层层转移，最终汇入了三个私人账户。而这三个账户的户主——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的空壳公司。

证据链清晰得不像话。

"这不是陈远航自己留下的。"顾沉舟把笔记本电脑放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上，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要么是有人在他公司里埋了一颗钉子，要么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一直在收集证据。"

"你觉得是前者还是后者？"林知夏站在他旁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前者。"顾沉舟滚动鼠标，"如果是后者，这个人不会选择现在才把证据交出来。他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在陈远航还没来得及对我不利之前——就会出手。现在交出来，恰好是在陈远航暴露之后，这说明这个人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站队的机会。"林知夏说，"他知道陈远航要倒了，赶紧把证据拿出来，想在你这儿买一个好。"

"有可能。"顾沉舟关掉邮件，"但这些证据还不够。"

"不够？"林知夏皱眉，"三个亿的洗钱证据还不够？"

"洗钱可以解释成账目差错、投资失败、税务规划失误。一个好的律师团队能把这条证据链拆成碎片。"顾沉舟说，"除非我们能证明，这每一笔钱都是从顾氏的账上被陈远航私自转移到他自己的口袋里——而且要有他的亲笔签名或者直接授权。"

林知夏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顾沉舟说得对。商战不是电视剧——一个惊天证据就能让人锒铛入狱。现实中的商业犯罪调查动辄数年，而在这数年里，陈远航有足够的时间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卷款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