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顾沉舟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们已经亮出了太多牌。如果再亮，他就会知道我的全部底牌。到那时候——他就不会再犯错了。"

"那你的意思是——"

"等他犯错。

顾沉舟转过身来，窗外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现在很得意。他觉得自己赢了——顾氏快倒了，你被困住了，林母在他手里。他会在这个状态下放松警惕。而一旦他放松了警惕——"

"他就会露出致命的破绽。"林知夏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着，眼里都有同一种光——那是猎人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光。

但当晚，林知夏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顾氏的新闻，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累。上辈子被设计，这辈子被追杀——他太累了。但每一次他想放弃的时候，顾沉舟总会出现在他面前——像一个不会倒下的坐标，告诉他该往哪里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的眼底蔓延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按下了拨号键。

"喂——是我。"

"……林知夏？"

"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个声音："你说吧。"

第124章 顾沉舟的三年布局

第二天上午九点。

顾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内，陈远航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最新的股价报告。他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下跌的曲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终于要赢了。

二十五年。从他父亲死在狱中那一刻开始，他等了整整二十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等顾震山失去一切，等顾沉舟跪在他面前求他。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远航抬起头，以为是秘书来送咖啡。但他看到的不是秘书——是顾沉舟。

顾沉舟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右臂的护具已经全部拆掉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车祸的人——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冷静到了极致。

在他身后，跟着六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每一个都拿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陈副总——"顾沉舟走到会议桌前，"我想请你让一下。"

"让一下？"陈远航笑了，"顾沉舟，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被停职调查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来我的办公室？"

"停职调查？"顾沉舟从身后一个人的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你说的是这个吗？"

陈远航低头一看——那是一份董事会决议的复印件。

内容是关于撤销对顾沉舟停职调查提案的通知。理由是——"经查证，举报材料中涉及顾沉舟同志的内容系诬告，证据系伪造。"

陈远航的脸色变了。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十五位董事的签名，其中十一个画了圈——同意。

"不可能。"他说，"我打过了所有董事的电话——"

"你打的确实是所有董事的电话。"顾沉舟打断他，"但你忘了一件事——顾氏集团的大股东，不是我，也不是你。"

陈远航的动作停住了。

"是顾震山。"顾沉舟替他说完了，"爷爷虽然退居幕后，但他手里的股权——占了百分之三十八。加上我名下的百分之十五——合计百分之五十三。董事会里，我们说了算。"

陈远航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份决议，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你这一局——输了。"顾沉舟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远航忽然抬起头，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鱼死网破的笑。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站起来，把手里的决议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手里还有你们顾氏违法经营的证据，我还能把你搞垮——"

"你说的——是这个吗？"

顾沉舟身后一个穿西装的人走出来，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陈远航看到那个U盘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他放在私人保险柜里的备份盘。

"你——"

"周三晚上，你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你的保险柜被打开过。"顾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里面的所有文件，所有数据，现在都在我手里。"

陈远航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U盘，看着顾沉舟脸上平静到可怕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在跟一个商人斗。

他是在跟一个比他多活了一辈子的人斗。一个在六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