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账面上现金流健康，为什么要每个月都申请短期贷款？

只有一个解释——账是假的。真实的现金流已经出了问题。

而能做出这种假账的，只有一个人——财务总监，赵文海。

赵文海在顾氏工作了十五年，是顾沉舟父亲那一辈就留下的老人。他做事严谨，从不站队，在集团内部口碑极好。顾沉舟从来没有把他和“内鬼”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林知夏说“小心身边的人”。赵文海确实每天都能接触到核心的财务数据。如果他想做假账，没人能发现。

但光凭猜测是不够的，他需要证据。

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一个从未存过名字的号码——那是老张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查一下赵文海近五年的个人资金动向。尽快。”

十分钟后，对方回了消息：“三天。”

顾沉舟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总。”

进来的是他的特助，周明。周明今年三十二岁，跟了他五年，一直忠心耿耿。

“顾总，您要的董事会议记录我已经整理好了。”周明把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另外，陈氏那边今天早上发来了一份合作方案，想约您面谈。”

“陈氏？”顾沉舟挑眉。陈氏正是陈总的主公司。

“是的，他们说想谈一下新能源项目的合作。”

顾沉舟冷笑了一声。陈总这是想把他拉到谈判桌上，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回复他们，说我这周行程排满了，下周再约。”

“好的。”周明点点头，目光在顾沉舟脸上停留了一秒，“顾总，您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顾沉舟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周明离开后，顾沉舟起身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明刚才进来的时候，视线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但那个位置，刚好是财务部报表所在的位置。

是巧合吗？

顾沉舟不确定。

他现在看谁都像内鬼，看谁都不可信任。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那封林知夏信件的照片，看着那些隐藏着暗号的字迹。

知夏，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下午四点，老张的消息来了。

不是关于赵文海的——那还需要等两天——而是一份加密文档的链接。

顾沉舟打开链接，输入密码，看到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十几份文件，全是陈总过去五年里涉及的行贿记录。

顾沉舟一份一份地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陈总的触角伸得比他想象的深得多——海关、税务、银行、甚至司法机关，都有他的人。难怪上一世他能全身而退，这一世也敢如此嚣张。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文件夹里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旧墓碑，碑文已经被风雨侵蚀，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几行字。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沈清韵之墓。

林知夏的母亲已经死了？

顾沉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这就是说，林知夏这辈子，已经没有母亲可以相认了。

他忽然明白了林知夏为什么要查陈总的案子查得那么深——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想知道，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离开林家的，又是怎么死的。

他拿起手机，想要问老张更多信息，但手悬在半空中，终究没有发出去。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问林知夏比较好。

如果他还能见到林知夏的话。

沈清韵已经去世——林知夏知道这个消息吗？陈总的行贿记录囊括了半个系统，顾沉舟要怎样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其一网打尽？

第141章 加密信息

深夜十一点。

顾沉舟还在公司加班。他把所有窗户的百叶窗都拉上了，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的混排，看起来像是一堆乱码：

*VXJlc3QgdGhpcyB3YXMgeW91ciBpZGVhIDogKQ==

Base64。

顾沉舟在手机上解码，结果是：

*"Guess this was your idea :)"*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是林知夏的语气。这句带着括号表情的话，和林知夏以前给他发消息时的习惯一模一样。那时候林知夏总喜欢在句末加一个笑脸符号，顾沉舟还吐槽过他，说这不符合他高冷的人设。

林知夏当时说：“我本来就不是高冷的人，我只是在你面前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