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轻。

但它等了三年。

放下执念的顾沉舟，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但林知夏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顾沉舟的爷爷，怎么看他？

第159章 海边的日子

他们在海边小镇住了下来。

没有计划，没有行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沿着海岸线散步。饿了就去镇上找一家小馆子，吃饱了就在沙滩上躺着晒太阳。

镇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认出顾沉舟——毕竟他是个上过财经杂志的人物。但没有人上前打扰。小镇的人有一种天然的边界感，看到外地人，多半只是点头笑笑就过去了。

林知夏很喜欢这种氛围。

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镇上一家小店的露天座位上吃海鲜。远处是日落，近处是啤酒和刚烤好的生蚝。

“你说，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过吗？”林知夏问。

顾沉舟正在剥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吗？”

“想。”

“那就一直这样过。”

“公司呢？”

“交给职业经理人。”顾沉舟把剥好的虾放进林知夏碗里，“我又不是非要做那个位置不可。”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在乎顾氏吗？”

“我在乎的是爷爷的心血。不是那个位置本身。”顾沉舟说，“只要顾氏不倒，谁坐那个位置都一样。”

林知夏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三年前，顾沉舟把公司看得比命还重。现在，他愿意为了他放下这一切。

“你变了。”林知夏说。

“你也是。”顾沉舟看着他，“你以前不会跟我说真话。现在你什么都愿意说了。”

林知夏低头笑了笑。

确实。

以前他不敢说。因为说了，顾沉舟会担心。而现在，他不想再瞒着他了。

“对了，下周爷爷的生日，你跟我一起回去。”顾沉舟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林知夏的手一顿。

“你爷爷……知道我？”

“他问过很多次。”顾沉舟说，“我跟他说，你出差了。”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知道。”顾沉舟的语气很平静，“他是我爷爷，我什么都跟他说。”

林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沉舟的爷爷——顾老爷子——他听说过。那是顾氏真正的创始人，一辈子铁腕作风，在商界威望极高。

“他……会接受吗？”

顾沉舟看着他：“他已经接受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我说，‘结婚吧，别等了。’”

林知夏愣住了。

他以为顾老爷子会反对，会生气，甚至会和顾沉舟断绝关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知夏低头看着碗里的虾，沉默了很久。

“顾沉舟。”

“嗯？”

“你家里还有多少让我吃惊的事？”

“不多了。”顾沉舟说，“但有一件。”

“什么？”

顾沉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准备娶你。”

海风吹过来。

林知夏的头发被吹乱了，他没有拨开。

他看着顾沉舟，觉得这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你是在求婚吗？”

“不是。”顾沉舟摇头，“求婚要更正式一点。”

林知夏笑了。

他笑得很好看，眼角弯弯的。

“那我就等着你的正式了。”

顾老爷子的态度出乎意料——但林知夏不知道的是，顾沉舟心里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的那件事，即将到来。

第160章 坦白……

晚上，他们住在海边一家小小的民宿里。

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海。推开窗就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林知夏洗完澡出来，看到顾沉舟坐在窗边看手机。

“老张发消息来，说陈总的案子下周终审。他已经认罪了。”顾沉舟说。

林知夏在床边坐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嗯。”

“林昭也定了。十五年。”

林知夏的手顿了一下：“十五年，够了。”

“够吗？”顾沉舟看着他，“他害了你家那么多人。”

“法律判的，就是够的。”林知夏说，“我不想再用仇恨来活着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林知夏没有拒绝。

他背对着顾沉舟，忽然说：“其实这三年，我最难过的时候，不是发现真相的时候。”

顾沉舟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第一年。”林知夏的声音很轻，“那年冬天特别冷，我租的那间屋子没有暖气。晚上睡不着，我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