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没有说话，继续帮他擦头发。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来找我了，我可能就放弃了。我可能就不查了。我会跟你走。”

“但你没有来。”

“对。你没有来。”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很矛盾——我既庆幸你没有来，又难过你没有来。”

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林知夏转过头，看着他，“是我自己选的。而且，如果你来了，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知道我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泪光：“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也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觉得那些苦，都值得了。”

顾沉舟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以后不会了。”

“什么不会？”

“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林知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泪。

“你说的。”

“我说的。”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银色的光。

林知夏靠在顾沉舟的肩上，闭上眼。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答案。

不是复仇，不是真相。

是一个人。

一个愿意等他、信他、陪他在海边看月亮的人。

坦白了所有心事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了。但顾沉舟心里还有一个计划——他不打算告诉林知夏。

又一天过去了。

他们坐在民宿的阳台上，看夕阳沉入海面。橙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天空，海面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顾沉舟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上一世吗？”

林知夏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们都知道彼此有前世的记忆，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过。

“记得。”林知夏说，“你找到了我……在江边。”

“太晚了。”顾沉舟的声音很低，“那时候如果我能早一点——”

“不是你的错。”林知夏打断他，“是我选的。我那时候觉得，活着太累了。林家、我妈的事、你和我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沉舟没有接话。

“但这一世不一样。”林知夏转头看着他，“我有了重来的机会。我查清了真相，救回了自己……也救回了你。”

“你救了我。”顾沉舟说，“上一世你走之后，我就疯了。这一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会走同样的路。”

林知夏看着他，笑了：“我们互相救赎，不好吗？”

顾沉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上一世我欠你一条命。这一世我用一辈子还你。”

林知夏翻过手，和他十指相扣。

“不用还。你从来没有欠我什么。”

夕阳沉入海面，最后一抹光在天际线处消失。天空从橙红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出现在天边。

林知夏靠在顾沉舟的肩上，说：“明天回去吗？”

“你想回去了？”

“嗯。想去看看爷爷。”林知夏说，“你说得对，别等了。”

顾沉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城。

回去的路上，阳光很好。林知夏开着车窗，把手伸出去，感受风从指间穿过。

“顾沉舟。”

“嗯？”

“以后我们会吵架吗？”

“会。”

“那你会让着我吗？”

“会。”

“那你会——”

“林知夏。”顾沉舟打断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知夏把手收回来，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

“那就行了。”

回城的路上，两人心中都有了一样的决定。但顾沉舟准备的那个惊喜，林知夏还一无所知。

第161章 尘埃落定

回到城里已经是一周后了。

林知夏跟着顾沉舟去了顾家老宅。顾爷爷坐在客厅里，看到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旁边沙发，说：“过来坐。”

林知夏坐了过去。

顾爷爷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说：“瘦了。”

林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总的案子我听说了。”顾爷爷说，“你做得很好。”

“谢谢爷爷。”

“不用谢我。”顾爷爷端起茶杯，“是你自己争气。舟沉那个性子，要不是你，他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怎么爱人。”

林知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顾沉舟。顾沉舟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不过现在好了。”顾爷爷放下茶杯，“你们以后好好的，别让我这个老头子再操心了。”

那天晚上，顾家难得地吃了一顿热闹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