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知夏和顾沉舟在老宅的花园里散步。

花园里种了很多桂花树，正值花季，满院子都是甜腻的香气。

“你爷爷真好。”林知夏说。

“嗯。”

“我以前以为，豪门的长辈都会反对。”

“也反对过。”顾沉舟说，“他说了很多次，让他抱不到重孙了。”

林知夏笑出了声：“那后来怎么想通的？”

“我跟他说，如果我放弃你，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林知夏停下脚步，看着顾沉舟。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柔和。

“顾沉舟。”

“嗯？”

“你现在还怕失去我吗？”

顾沉舟想了很久。

“我不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从顾沉舟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重。

林知夏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我也相信你。”

两个人就这样在桂花树下抱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桂花的香气萦绕在他们周围。

林知夏把脸埋在顾沉舟的胸口，低声说：“顾沉舟，你这辈子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相信。”

顾沉舟收紧手臂：“也是你教我学会的。”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

“那以后，我们互相信任。谁也不瞒谁。”

“好。”

“谁也不走。”

“好。”

林知夏笑了。

他踮起脚，在顾沉舟的嘴角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

顾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奖励太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

“很多。”

他们又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直到夜凉了，才一起回了屋。

双向救赎完成——他们终于都学会了信任。但顾沉舟心里，还有一个计划正在悄然推进。

两个月后。

陈总案终审宣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消息传出，全市震动。

林昭因参与洗钱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林父被判五年，另外几个涉案人员也各自领到了相应的刑罚。

这个案子终于画上了句号。

宣判那天，林知夏没有去旁听。他站在母亲沈清韵的墓前，把判决书烧了。

“妈，结束了。”

风把灰烬吹起来，飘散在空气中。

林知夏在墓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那天下午，他去了一趟清韵基金会的办公室。基金会已经正式挂牌运营了，办公地点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很温馨。

接待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方。方律师以前是法律援助中心的骨干，被林知夏挖过来做了基金会的负责人。

“我们上个月接到了第一个案子。”方律师递给林知夏一份卷宗，“是一个被冤枉的工厂工人，因为一起跟他无关的火灾被判了两年。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证据，下周再审。”

林知夏翻了翻卷宗，点了点头：“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方律师笑了，“能做这样的事，是我的福气。”

林知夏从基金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沉舟在楼下等他。

“完了？”

“完了。”

“那回去？”

“回去。”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方律师说第一个案子进展顺利，下周就能翻案了。”林知夏说。

“你妈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林知夏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们上了车。顾沉舟发动引擎，但没有立刻开走。

“顾沉舟，我想搬回去住。”林知夏忽然说。

“搬回哪？”

“你家。”

顾沉舟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他。

“你说真的？”

“嗯。我这边的出租屋下个月就到期了。我也不想再租了。”

“那就搬回来。”顾沉舟说，“你房间什么都没动过。”

“我知道。”

林知夏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尘埃落定”的感觉吧。

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所有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活着。

和身边的人一起。

搬回顾沉舟家——对林知夏来说，这是回家的意思。但顾沉舟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没有告诉他。

第162章 爷爷的祝福

顾家老宅的餐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桌。

今天是周末，顾爷爷让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说是“家常便饭”。但林知夏看着那一大桌——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蟹粉豆腐……怎么看都不像是“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