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收。"

他把它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动作很自然。

"保存。"

林知夏："…………"

他耳朵烫得厉害，转身就往卧室走。

"随便你。"

关上门后，他靠在门板上，发现自己又在笑。

这人——明明给他写纸条的时候说"管好你自己"。

结果自己倒是把纸条收得比谁都好。

门外，顾沉舟坐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从内袋里又掏出那张纸条——

其实背面还有一行字，他早上写的：

"别太拼了。我担心你。"

写完又觉得太直白，翻过来写了地址。

他没来得及告诉林知夏，纸条有两面。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

第23章 动容

那幅画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画的是黄浦江的黄昏，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江面上有几艘货轮，远处是陆家嘴的剪影。

林知夏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他不记得这幅画是什么时候丢的了。前世的某个时间点，他画了一批画，后来大部分都卖掉了，只有几幅自己留着的。这一幅——画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天他看到的风景。

他以为自己卖了。

但顾沉舟把它挂在自己的公寓里。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简风格的公寓，灰白色调，家具很少，除了那幅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不像一个人的家，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点。

但冰箱里有新鲜的牛奶和水果。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套茶具——跟他上次在顾沉舟办公室喝的那套一样。茶几上有一本书，翻了三分之一，书签夹在中间。

有人住在这里。

但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一个活人的生活痕迹。

林知夏走进卧室——床铺整洁，只有一个枕头。

他的目光在枕头旁边的床头柜上停住了。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来——是那张桂花树下的照片，跟他包里那张一样。但床头柜上这一张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如果还有一世——"

没有写完。

像是写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就停在了那里。

林知夏握着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

"如果还有一世——"

如果还有一世，你想做什么？

想好好对我？

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手里握着那张照片，像是在握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那间公寓的客房里。

半夜他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窗外城市的灯火。黄浦江在对岸蜿蜒，像一条金色的带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顾沉舟说过一句话：

"林家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林家不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当时他觉得那只是强者的炫耀。

但现在回头想——好像不是的。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得意的。

是急切的。

像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人，笨拙地把自己的所有都摊开，说——你看，我也有这些。你别怕。

林知夏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想明白了。

前世他没有看懂顾沉舟，是因为他根本不敢看懂。他太害怕了——害怕林家，害怕被抛弃，害怕一切美好都是假象。所以他选择了不相信。

但这一世——顾沉舟用六年的时间告诉他：不是假的。

那些在乎，那些等待，那些深夜发来的消息，清晨送来的粥。

都不是假的。

他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给顾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那幅画，我以为我丢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了：

"你没丢。你送给我了。你忘了。"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

他不记得自己送过。

但也许——他真的忘了。

他忘了太多事情。

忘了那个桂花树下的下午。忘了那幅画是送给谁的。忘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曾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那些记忆是藏在哪里的。

但他忽然很想——全部想起来。

手机再次亮起，顾沉舟问他："你是想慢慢想，还是我帮你一起想？"林知夏沉默了许久，回复了三个字："一起想。"

第24章 林昭搞事

"一起想"说出去容易，但怎么做，林知夏完全没有头绪。

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它们像沉在水底的碎片，偶尔浮上来一块，但大部分还藏在深处。

在他想清楚之前，麻烦先来了。

那天下午，他收到了苏晚转发过来的一条公众号文章。标题很刺眼——

"豪门养子诈死归来？揭秘林氏集团三年前那场车祸的惊人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