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还行。"老爷子笑了笑，"阎王爷说还不到时候，先不收我。"

林知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也跟着笑了笑。

"知夏啊，"老爷子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今天要是真走了，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小子。"

林知夏安静地听着。

"他爸妈走得早，从小就是我带大的。这孩子不会说话，心是好的，但嘴太笨。"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全知道。但我看得见——他看你的眼神，跟他看别人不一样。"

林知夏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不好说。但我想在还能动的时候，看到那小子有个伴。"老爷子看着他，"我不逼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老爷子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别恨他。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些事——不要恨他。"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他说，"我答应您。"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顾沉舟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他说什么了？"

"让我别恨你。"

顾沉舟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但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个瞬间，林知夏觉得——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点。

离开医院时，林知夏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老爷子住院不是意外。有人在他茶里动了手脚。"他猛地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是谁？

第27章 病房外

那条匿名短信让林知夏整夜没睡。

他没有立刻告诉顾沉舟——因为他需要先确认消息的来源。如果老爷子住院真的不是意外，那医院里有人动了手脚。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冲着他和顾沉舟的关系来的。

有人在警告他们：不要查下去。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又去了医院。

顾沉舟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他昨晚显然也没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没那么整齐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坐在那里，依然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又来了。"他看到林知夏，语气平淡。

"我说了，会来看爷爷的。"

"他不是你爷爷。"

林知夏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接这句话。

顾沉舟这个人，总喜欢用冷漠的语气说一些"划清界限"的话。但林知夏已经学会了——不要听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你昨晚没睡？"

"你不也没睡。"

四目相对，都笑了。是那种苦笑。

"我查了一下——老爷子住院前两天，有一个自称是'顾氏老员工'的人去老宅拜访过他。管家说那个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爷爷之后就觉得不太舒服。"

顾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

"管家说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有一个特征——左手戴了一枚银色戒指。"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

银色戒指。刻着"G"。

又是那个人。

"他现在还在医院里。"林知夏低声说，"他让人给爷爷下毒，是想警告你——别再查了。"

"我知道。"顾沉舟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现在更不能停。"

他转过头，看着林知夏：

"你怕不怕？"

林知夏愣了一下："怕什么？"

"如果查到最后——那个人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你还要继续吗？"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前世被他们害死过一次。你说我怕不怕？"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顾沉舟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所以——你不怕死？"

"怕。"林知夏笑了笑，"但更怕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顾沉舟伸出了手——

不是握他的手，也不是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是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像是在等他把什么东西放进去。

林知夏看着那只手。

他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你在查的东西，我也在查。你怕的事，我也怕。但我们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他没有握住那只手。

但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手旁边——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好。"

他说。

没有更多的语言。

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被迫合作的两个人"了。

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递给他们一张纸条——是爷爷醒来后写的，字迹有些颤抖："知夏，那小子要是欺负你，告诉爷爷。"林知夏看着那张纸条，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