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二十二岁那年，他们让我参与了一个项目——林氏和顾氏的合作案。那个案子前期很顺利，我做得也很好，林父还在董事会上表扬过我。但后来出了事——账目对不上，资金流向不明。”

“我记得那个案子。”顾沉舟说，“我接手顾氏的第一年，跟林氏有一个地产合作。后来因为财务问题搁置了。”

“问题就是我做的。”

顾沉舟猛地转过头：“怎么可能是你——”

“是林父让我签的字。”林知夏打断他，“他说项目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来背一下。说只是走个形式，等风声过了就帮我洗清。我信了。”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他没有擦。

“我签完字之后，证据链就形成了。林父在董事会上公开指责我挪用公款，林昭站出来说他早就发现我不对劲，林母哭着说‘我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一夜之间，我从林家的继承人变成了家族的耻辱。”

顾沉舟的手在发抖。

“他们给我两条路：要么去坐牢，要么——出国。”

“你选了出国。”

“我选了出国。”林知夏说，“因为林父说，如果我出国，这件事就不会被公开，林家还能保我一条活路。我当时以为他是为我好。”

他转过头看顾沉舟：“可你知道我出国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顾沉舟摇了摇头。

“他们把我出国的事包装成了‘林知夏犯事后畏罪潜逃’，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就是那个贪污犯，那个辜负了林家养育之恩的白眼狼。”

“那些消息是谁传的？”

“林昭。”林知夏说，“但授意的是林父。他要的是一个彻底被毁掉的我——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顾沉舟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第一世，”林知夏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在国外躲了两年，以为只要不回来就安全了。但其实他们从来没打算放过我——他们需要一个‘死亡’来让这件事彻底翻篇。”

“……怎么死的？”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车祸。林父安排的人。在一条盘山公路上，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顾沉舟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真相。

他找了十年的真相，林知夏一直不肯说的真相——不是因为不爱，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第二世，”林知夏继续说，“我重生了，回到二十二岁，刚签字的时候。我知道只要我不签字，就不会有事——所以我没签。”

“你逃了？”

“我假死了。”林知夏苦笑，“我想，只要我消失，他们就不会再害我了。我以为你会忘了我，重新开始。”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黑暗里伸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像握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林知夏忽然说：“但你知道吗，第二世我死之前，一直以为你是跟他们一伙的。”——顾沉舟猛地僵住了。

第39章 前世-2

“你以为我是他们一伙的？”顾沉舟的声音有些发涩。

林知夏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所以你第二世假死的时候，不仅是想躲开林家——你也在躲我。”

“不是躲你。”林知夏的声音很轻，“是我不敢赌。第一世你那么恨我，全世界都在说我背叛了你，你信了——我没有怪你，因为证据太完美了。但我没法再赌一次。”

顾沉舟盯着挡风玻璃上渐渐消散的雾气，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第一世死的那天……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林知夏摇了摇头。

“我在跟苏晚吃饭。”顾沉舟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你养父安排的局。他说‘都是误会，坐下来聊聊’。我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饭吃到一半，我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了。等我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林知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顾沉舟继续说，“你是因为愧疚才逃走的。因为你签字的那件事。我以为你真的是在逃避责任。林父在我面前哭，说对不起我，说他没教好你。林昭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被你骗了。”

“你信了他们。”

“我信了。”顾沉舟闭上眼睛，“因为我不知道他们能这么狠。在我眼里，林家对你很好——给你最好的条件，培养你，让你继承家业。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害你。”

“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林知夏的声音很轻，“陈总需要一个干净的人来洗钱——一个出了事可以被抛弃的人。林父需要钱来填他公司的窟窿。陈总给了他钱，他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