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母呢？”

“林母……她不是自愿的。”林知夏顿了顿，“她年轻的时候被林父拿捏住了把柄。她一直都知道林父在做违法的事，但她不敢说。她只能偷偷帮我——小时候我被林父打，她会给我上药。我出国后，她偷偷给我打过一笔钱。”

“那笔钱我查到了。”顾沉舟说，“所以我才知道她不完全是他们一伙的。”

林知夏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说了，我查了三年。”顾沉舟看着他，“你的银行流水，林母的转账记录，林昭的通话记录，林父和陈总的资金往来——我能查的都查了。你死后我才发现，你根本没拿过林氏一分钱。那笔公款被林父转到境外账户了。”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所以顾沉舟是真的查到了——在他死后。

“你查到凶手了吗？”他问。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

“查到了。那个撞你的司机在出事后第三天就死了——'自杀'。但我顺着他的家人找到了林父的秘书，那个人什么都招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了警方。”顾沉舟说，“但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林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第二世自己躲在南方小城的日子。他以为躲起来就是最好的选择，以为只要活着就够了。他不知道有人在他死后翻遍了所有的线索，为他讨回了一个他永远看不见的公道。

“所以你自杀……”林知夏的声音哽咽了，“是因为你觉得事情都办完了？”

“对。”顾沉舟说，“真相查清楚了，凶手送进去了，你……我找不回来了。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林知夏忽然倾过身，把头靠在顾沉舟的肩膀上。

“对不起。”他说。

“不是你的错。”

“但我欠你一个道歉——为我上一世的不信任。”林知夏的眼泪渗进顾沉舟的衬衫里，“如果我能早点告诉你，如果我能相信你会站在我这边……”

“别说了。”顾沉舟的手臂环住他，用力把他抱紧，“这辈子我们从头来。谁都不欠谁。”

林知夏在他肩膀上闷声说：“那好，这辈子我们一起查。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还能不能再害我一次。”——顾沉舟收紧了手臂，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次绝不让任何人碰他一根头发。

第40章 拥抱

他们在车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林知夏靠在顾沉舟的肩膀上，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顾沉舟没有动，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以前也这样摸过我的头。”林知夏闷声说。

“你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顾沉舟的手指顿了顿，“第一世你刚来我家的时候，我在饭桌上给你夹菜，你吓得筷子都掉了。”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一声——是那种带着眼泪的笑。

“我那时候是真的怕你。你把所有人都当空气，偏偏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是在看你喜不喜欢吃那道菜。”顾沉舟的声音带着无奈的无奈，“你太瘦了，我想让你多吃点。”

林知夏抬起头看他：“所以你那个时候就……？”

“嗯。”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

林知夏想了想，摇头：“不会。我那时候觉得所有人都要害我。”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后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现在呢？你还觉得我会害你吗？”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三年前他回国的时候，答案是肯定的——他觉得顾沉舟的靠近就意味着危险。一个月前，他开始犹豫。而现在——

“不会。”他说。

顾沉舟的眼眶又红了。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六年。”

“不。”顾沉舟摇头，“是两辈子。”

林知夏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是啊。第一世他们认识的时候，他防备着顾沉舟，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靠近自己一定别有用心。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还是在心里留着一条退路。第二世他直接逃了。只有这一次——第三世——他终于说了一句“我不会”。

“那我也跟你说一句话。”林知夏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上一世我的死不是你的错。不管是第一世的车祸，还是第二世……都不是。你不需要再为此惩罚自己。”

顾沉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