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躺了下来，从背后把林知夏整个圈进了怀里。他的胸膛贴着林知夏的后背，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拉近自己。

“你第一世的时候，也这样。”顾沉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轻很轻，“每次打雷你都这样。但你从来不跟我说，我问你你就说没事。”

林知夏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记得？”

“我当然记得。”顾沉舟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我不光记得这个——我还记得你每次打雷之后都会做噩梦，会喊我的名字。”

林知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原来他记得。

原来顾沉舟一直都知道他怕打雷，只是——就像前世所有的事情一样——他从来没有戳穿过。他只是在每个雷雨夜里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我在这里。”顾沉舟的声音很低很稳，“没事了。”

又一道雷声炸响。

林知夏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但这一次，身后的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有人陪着的时候，雷声也没有那么可怕。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但林知夏知道，他这辈子大概再也逃不开这个人了。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不想逃了。

第42章 留宿

林知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后背贴着坚实的胸膛，一只手臂环在腰上，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地扫过他的后颈。他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愣了十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打雷。他崩溃了。顾沉舟进了他的房间。

然后——就没走。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看看顾沉舟醒了没有。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沉的眸子。

“……你醒了多久了？”

“半小时。”顾沉舟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

“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了。

他挣开顾沉舟的手臂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睡衣也皱成一团。“你——我——该起来了。”

顾沉舟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林知夏三年来第一次见他笑。

“昨晚说的规矩，”顾沉舟靠坐在床头，慢悠悠地说，“好像不包括半夜跑进你房间。”

“那你还……”

“打雷，我不走。”

林知夏噎住了。

这八个字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行，你赢了。”他认命地下床，“我去做早饭。”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煎个蛋。”

顾沉舟坐起来：“我来。”

“你不是客人吗？”

“客人也可以做饭。”顾沉舟说着已经走出了卧室，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你冰箱里有什么？”

林知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

“……两瓶矿泉水，半盒鸡蛋，一包过期的速冻饺子。”

顾沉舟回头看他：“你这三年是怎么活的？”

“外卖。”

“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以为你第一句话会说‘搬来我家’。”林知夏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顾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知夏：“你会答应吗？”

“……暂时不会。”

“那就先不说了。”顾沉舟拿出那半盒鸡蛋，“反正我也会慢慢让你答应的。”

林知夏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男人——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身家几十亿的商业巨鳄——正穿着他的围裙（买回来从没穿过的那种粉红色卡通围裙），在他的小厨房里煎蛋。

“那个围裙……”

“挺可爱的。”

“那是超市送的。”

“我知道你买不起这个品质的。”顾沉舟面不改色地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下次我帮你买条新的。”

林知夏：“…………”

早饭很简单——煎蛋配烤面包，外加两杯速溶咖啡。但林知夏吃得比平时多一些。也许是因为昨天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有人陪他吃饭的感觉，确实是独居三年里最稀缺的东西。

“吃完饭你做什么？”顾沉舟问。

“去公司。有个合同要签。”

“我送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

“我送你。”

林知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放弃了争辩：“……好。”

出门的时候，顾沉舟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衣领翻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之前也经常帮我整理衣服，”林知夏轻声说，“上一世。”

“嗯。”

“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烦？连衣服都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