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顾沉舟垂着眼，手指在他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我是觉得——每次帮你整理衣服的时候，你离我很近。”

林知夏的呼吸轻了一瞬。

“走吧。”他垂下眼，先一步迈出了门。

身后，顾沉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电梯里，林知夏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说：“顾沉舟，你要不要留一把钥匙？”——顾沉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第43章 旧账

调查从林氏集团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开始。

顾沉舟的办公室成了临时作战室。整个顶层的落地窗都被百叶帘遮住了大半，会议桌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账目资料和资金流水。

“林氏这几年的财报看起来很正常。”林知夏坐在会议桌前，手指划过一列数字，“营收稳中有升，利润率合理，现金流充裕。”

“这就是问题。”顾沉舟站在他对面，端着一杯黑咖啡，“太正常了。在这种经济环境下，没有任何波动的财报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林知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查林氏多久了？”

“从你回国之前就开始查了。但之前我能拿到的只是一些公开资料——上市公司财报、工商信息、公开的股权结构。”顾沉舟放下咖啡杯，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这个东西，是我最近才拿到的。”

林知夏接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林氏集团的内部资金流水——不是公开的那种，而是从财务系统里导出的原始数据。上面清晰地显示了一个奇怪的资金去向：每个月都有一笔数额固定的资金，从林氏的主账户汇入一个叫“明锐咨询”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查过了，空壳。”顾沉舟说，“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楼，法人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没有任何实际业务。但这笔钱每个月都会准时汇过去，持续了三年。”

林知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年……那就是从我出国之前就开始了。”

“对。”顾沉舟看着他，“而且我找人查过，明锐咨询的终极受益人，指向了一个人——陈兴华。”

陈总。

林知夏的手指收紧了。

他还记得那个人——年近五十，看起来忠厚老实，笑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总握着他的手说“后生可畏”，态度亲切得让人毫无防备。

“陈总在顾氏的职位是副总裁，主管财务。”顾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利用顾氏的资源帮林氏洗钱，代价是林氏必须替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比如用我当替罪羊。”

顾沉舟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林知夏把那份文件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愤怒是假的——当他看到那些冰冷的数字时，他想到自己两世的生命就毁在这些数字后面的人手里，胸口就堵得发慌。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现在的他知道愤怒没有用，冷静才是最好的武器。

“你有办法拿到更多的证据吗？”他问。

“正在查。林父很谨慎，资金链不止明锐这一条。如果能找到他其他转移资金的通道，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知道还有一条。”

顾沉舟抬起头：“什么？”

“地产项目。”林知夏说，“林氏在北城有一个正在开发的楼盘，名义上是住宅项目，但我出国之前听到林昭跟人打电话，说那楼盘的资金‘走特殊通道’。”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值得查。”林知夏看着他，“给我一周时间，我可以拿到那个项目的内部资料。”

顾沉舟沉吟了一下：“你怎么拿？”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顾沉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别一个人去。”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知道你不是。”顾沉舟打断他，“但你上一世就是一个人查这个才被发现的。”

林知夏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

“所以，一起。”顾沉舟的语气不容商量。

“……好。”

林知夏低下头继续翻看那些资料，余光瞥见顾沉舟的左手握着咖啡杯，那道伤疤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两世都没能完成的事，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

因为他们不再是彼此的敌人了。

顾沉舟的电脑屏幕忽然亮起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林母。林知夏愣住了。

第44章 察觉

那封邮件是林母发来的。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有人在查顾氏的账，你们小心。”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不知道该回什么。上一世，林母是他最复杂的情感——她既是施害者，又是受害者。她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