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

顾沉舟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转身，继续搅着锅里的蛋液，但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知夏说，“你总觉得你欠我的。但你想过没有——你第一世认识我的时候，我才二十二岁。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小孩，被林家包装成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内核是空的。”

“你不是空的。”

“我当时就是空的。”林知夏认真地看着他，“我没有自己的判断力，没有安全感。林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我怕被抛弃。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以为你是在跟一个完整的人谈恋爱——但其实你是在跟一个满身伤痕的人谈。”

顾沉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所以你觉得我不怪你，不是因为我在原谅你。而是因为——那时候的我，本来就不值得被信任。”

“不是——”

“你听我说完。”林知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花了三辈子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第一世，我听话，所以我死了。第二世，我逃跑，所以你也死了。只有这一世，我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走到顾沉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欠我’了——你没有欠我。你在第一世爱过我，你在第二世找过我，你在这一世等过我。够了。”

顾沉舟的眼睛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是被你爱过的人。”林知夏微笑，“所以我最有资格。”

锅里的蛋液快糊了，但没人去翻它。

顾沉舟伸出手，把林知夏拉进怀里。他们抱了很久，久到窗外已经彻底亮了，久到鸡蛋彻底糊在了锅底。

“……蛋糊了。”林知夏闷声说。

“不管它。”

“你做的早饭。”

“让周秘书买一份送来。”

“……你可真会浪费粮食。”

顾沉舟收紧手臂：“那下辈子再给你做。”

“为什么是下辈子？”

“因为一辈子不够。”

林知夏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顾沉舟的颈窝里，觉得这大概是三辈子加起来，他离幸福最近的一刻。

周秘书送来早餐的时候，看到自家老板穿着一条粉红色围裙开门，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第53章 日出

吃完周秘书送来的早餐后，两人站在阳台上喝咖啡。

顾沉舟的公寓在四十层，落地窗外面就是黄浦江。清晨的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穿透出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们能一起看一次日出就好了。”林知夏靠着栏杆说。

“第一世的时候？”

“嗯。”林知夏抿了一口咖啡，“那时候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我说想去看日出，你说周末有个并购会议去不了。后来……就再也没提过。”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那天的并购会议，其实我可以推掉的。”

“你怎么没推？”

“当时觉得事业更重要。觉得来日方长。”他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没有来日了。”

林知夏转过头看他，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冷漠尖锐，让人不敢靠近——但在清晨的光线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男人。

“顾沉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世我们把这些事都解决了，之后你想做什么？”

顾沉舟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带你去看海。”

“看海？”

“你以前说过，你从来没看过真正的海。林家带你去过几次海滨度假村，但你都没真的下过水。”

林知夏愣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那是第一世他们还在热恋期的时候，有一次他随口说“我还没看过真正的海”。他以为顾沉舟没放在心上。

“你居然记得这个。”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顾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说过想学潜水，说过想去冰岛看极光，说过想养一只猫。这些我都记得。”

林知夏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那等这件事结束了——”他轻声说，“我们去看海吧。”

“好。”

“去看极光。”

“好。”

“养一只猫。”

“好。养两只。”

林知夏笑了：“为什么是两只？”

“一只陪你，一只陪你给我的那只。”

林知夏被这个回答说得耳尖发烫。他转过头假装看风景：“你这个人，情话说得越来越自然了。”

“不是情话。”顾沉舟认真地说，“是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