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点了点头。

天台上风很大，很冷。但两个人靠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冷了。

林知夏靠在他肩膀上，忽然问：“那天如果爷爷没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不在了？”顾沉舟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第55章 决定

从天台下来后，林知夏变得很安静。

顾沉舟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载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温柔而缓慢。

到了楼下，林知夏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顾沉舟。”

“嗯？”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误的选择。”

顾沉舟转过头看他。

“第一世，我选择了听话。第二世，我选择了逃跑。它们都让我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林知夏的目光很平静，“但我一直没做过一个选择——留下来的选择。”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我现在做好了。”

顾沉舟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你确定？”

“这一世回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低调，藏好，别再被他们盯上。”林知夏说，“但你看，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却来找我了。林昭、林父、陈总——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

“我不会让他们——”

“我知道。但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林知夏转头看着他，“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顾沉舟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所以。”林知夏的声音坚定了几分，“我不躲了。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查，一起打。该还的债，我亲手去收。”

顾沉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知道。”

“意味着你不能再退。你一旦站出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林父和陈总都不是善茬——”

“顾沉舟。”林知夏打断他，“我第一世死在林父手里，第二世死在孤独里。我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顾沉舟沉默了。

良久，他伸出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但力道很坚定。

“那就一起。”

“一起。”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挡风玻璃上，重叠在一起。

“明天跟林父吃饭的事——”林知夏说，“你一个人去。”

顾沉舟一愣：“你刚才不是说要——”

“站在一起，不等于什么事都要同时做。”林知夏微微一笑，“饭局上他肯定会试探你。如果你带着我，他会觉得我们联合了，反而会更警惕。你一个人去，他反而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顾沉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林知夏，你越来越像我了。”

“这是夸奖还是吐槽？”

“夸奖。”

“那就行。”

林知夏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车窗。顾沉舟摇下车窗。

“明天晚上，回来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林知夏说，“不管多晚。”

“好。”

“晚安。”

“晚安。”

看着林知夏走进楼门的背影，顾沉舟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等了三世，终于等到这个人决定为他留下来。

第二天晚上，顾沉舟独自赴约。他走进包厢的时候，看到林父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还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

第56章 出院

顾爷爷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老人家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他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顾沉舟站在左边，林知夏站在右边。

“哟，一起来接我？”爷爷笑眯眯地说，“那我这病生得值了。”

“爷爷，别胡说。”顾沉舟接过轮椅的把手，“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回家好好休养就行。”

“我知道。”爷爷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没那么容易散架。”

林知夏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第一世他跟顾爷爷的关系很好，但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小林啊。”爷爷忽然转头叫他。

“在。”

“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林知夏走过去，弯下腰。爷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就像前世每次见面时做的那样。

“瘦了。”爷爷说，“你比以前还瘦。那小子没给你做好吃的吧？”

林知夏的鼻子酸了一下：“没有，他做得挺好的。”

“你别帮他说话。我从小看他长大，他做的饭连狗都不吃。”

“爷爷。”顾沉舟无奈地开口。

“怎么，我说得不对？你上次给我煮的粥，糊成一锅黑炭，我愣是没敢告诉你。”